第188章是騾子還是馬(二)(1 / 2)

難以忍受的劇烈肉體痛楚使他每前進一尺,都要付出比其他戰友更大的體力。

這一刻裏,他仿佛置身於地獄之中,正在承受鞭刑折磨。他麵部皮肉一陣抽搐,嘴鼻呼哧呼哧地喘著粗重氣息。

他剛欲停下來,略事喘歇一下,後麵傳來三班長急躁的催促聲,他隻好咬緊牙關,拖著痛得幾近麻木的軀體,向前匍匐出數米遠。這時,三班長和另一名戰士從後麵搶步上前,越過他的位置,朝前飛跑,他疾忙臥姿據槍瞄準前方,掩護兩位戰友向前衝刺。

須臾之間,兩位戰友找到合適的掩蔽物,各自臥倒,準確擊倒前方彈起的靶標。他立馬用左手右腳就地一撐一蹬,直身而起。甫一起身,驀然覺得右腿膝彎一陣酸麻,腳下登時立足不穩,往右側打了一個趔趄,他右手急忙將衝鋒槍拄在地上,穩住差點摔倒的身體。他是多麼想停下來好好歇息一下,可是情勢不允,訓練場勝似戰場的道理,他早已心知肚明。於是,他狠狠一咬牙,提槍上肩,發足向前疾跑,牙齒咬得格格直響。

鄧建國在望遠鏡裏看著趙永生踉蹌的步履,瘦小的身形顫巍巍地摔倒,立馬又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前進,意誌頑強得驚人。鄧建國感到非常揪心,忍不住熱淚盈眶。趙永生縱然身體不濟,可仍然咬牙堅持,毫不退縮和氣餒,其鐵血尚武的硬漢本色體現得淋漓盡致,同樣感人肺腑。

通過戰士們顯現出的訓練成果來看,七連的戰鬥力強悍是不容置的,可是鄧建國仍還心存憂慮,因為敵軍的實力同樣強勁。

現在,鄧建國特意從偵察連挖到七連來的狙擊手陳瑞閃亮登場,竟然還未出手就博得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大家都知道他是鄧建國手把手地調教出來的用槍高手,槍上功夫自然不在吳濤之下,甚至可能更高。再則,當時中國陸軍步兵連尚未像俄軍一樣,每個步兵班都配屬有一名狙擊兵,大家對狙擊手還是一知半解,誤以為隻要槍法出神的兵就能當狙擊手。故而,大家才對陳瑞的射擊水平恁地信心十足。

陳瑞不負重望,先用56衝鋒槍耍了一番跟吳濤一樣的偵察兵步槍速射,算是熱了熱身。明眼行家一眼即可看出,陳瑞步槍速射的精確度要略強吳濤一籌,隻是機動衝擊之時,腳下步速微慢一點。

打完收工後,陳瑞臉不變色心不跳,一切都那麼從容淡定,像孩提時玩竹筒水槍一樣輕鬆自若。那些平時自命不凡的老兵被他嫻熟之極的戰術動作,還有百步穿楊的精湛槍法驚得目瞪口呆,方才頓悟到”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更有強中手”的道理。

炮排排長轉頭看向鄧建國,目光充滿敬仰和歎服,拇指一豎,說道:“偵察連出來的兵果然不同凡響,不愧是孤膽英雄帶出來的兵,夠厲害。”

鄧建國心頭暗喜,很有成就感,麵色平靜如舊,淡然道:“先別過早誇獎,好戲還在後頭。”

適才龍騰虎躍,喧騰無比的訓練場變得冷寂下來。陳瑞俯臥在射擊地線上,雙手肘部撐地支身,端著79式狙擊步槍,湊眼到槍瞄鏡跟前,一不稍瞬地注視著遠處的胸環靶。

彤雲密布,如墨潑空際,山風濕冷,天光晦明。

靶子在五百米處的山頭頂端線上,坡地傾斜約為四十五度左右,植被低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