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此前尚未對陳瑞進行過仰角觀瞄和射擊訓練,加之光線不佳,空氣濕潤且間雜有冷風,對於鄧建國來講並無大難,而陳瑞在狙擊這個全新課目上還是新手,不夠熟練,因此絕非易事。
起先,陳瑞打算用跳眼法測距,但忽地記起鄧建國對他鄭重強調過,仰視之時,目測距離容易出現比實際距離大的差錯,隻好倚恃PSO-1四倍瞄準鏡來測距。其實,他有些厭棄利用PSO-1瞄準鏡來測距,因為目鏡中高低不同的線段屢屢搞得他頭暈,故而導致他花了大量時間和精力來測距。
一幹作壁上觀的戰友們如坐針氈,苦等著陳瑞的槍聲。
張召鋒有些急不可待,焦躁地問鄧建國:“咋回事?都等這半天了,這小子怎麼還不開槍?”鄧建國舉起望遠鏡看向陳瑞,古井不波地道:“別急,他正在修風偏。”
濕冷的山風由左至右,悠悠地拂過陳瑞的冷峻臉龐,他聽到旁近的一棵矮樹在瑟瑟直響,看見靶子周遭的小草在翩然舞動。
射擊參數已經在他腦海裏形成,他也找到了一個相對穩定期,預壓在扳機上的食指加力一摳,手臂和肩部立時覺得槍身微微一震,他在顫顫晃晃的瞄準鏡看得相當清楚,胸環靶上的十環位置出現一個清晰的彈洞,他這才聽到一聲沉悶的槍響。
短暫沉默過後,鄧建國放下望遠鏡,雙掌拍得啪的一聲,口裏大叫:“不錯,十環。”
“什麼?十環。”張召鋒似是有些質疑。
“十環,千真萬確。”鄧建國語氣異常堅定。
“好槍法。”張召鋒喜形於色,拍起巴掌,大聲叫好。
冷寂已久的訓練場上再次掌聲喧天,熱鬧非凡。
陳瑞左手撐地站起身來,臉上笑容可掬,全身筋腱充盈著成功的喜悅。
戰士們交頭接耳,讚歎和評議著陳瑞的槍法。
劉遠誌靠到鄧建國跟前,豎起大姆指,誇讚道:“嚴師出高徒,不愧是偵察兵高手帶出來的兵。”
鄧建國微微一笑,說道:“能入得了大名鼎鼎的一級戰鬥英雄的法眼,我真是受寵若驚。”
乍聽之下,謙卑之極的言辭令劉遠誌聽來如針刺一般,心裏格外不舒服。他臉色微微一變,嘴上卻恭敬有加,說鄧建國太過自謙。等鄧建國轉過臉去之時,他狠狠瞪了鄧建國一眼,心裏怒罵著鄧建國。
四個排的戰士秀完拳腳之後,最後輪到連裏的幹部軍官、司號員、文書悉數上場了。三排長和炮排排長都不失水準,值得稱道。
輪到昔年轟動一時的大英雄劉遠誌粉墨登場了,作為連隊政治主官,又多年呆在機關從事文職,因而對他的考核科目自然要簡單。
馮文山向大家提出,指導員隻需射擊三百米半身靶和一百米胸環靶,而且姿勢任選。
鄧建國等連隊幹部一齊尋思:這個昔日聲威煊赫的指導員口口聲聲說自己坐慣了辦公室,體力衰落,戰鬥技能也已荒廢,就是槍上功夫還在。此前,大家看到此人在各種步兵課目上一踏糊塗,都質疑他浪得虛名,可是他的手槍射擊卻大放異彩,令人不得不相信他頭頂上的英雄光環是名符其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