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裏疑雲密布,百思不解,暗忖:王師長親自來七連向自己下達的重要指示竟然是去軍區偵察大隊,這簡直離重要級別差之甚遠,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的芝麻大的小軍官,借調自己去軍區偵察大隊參加偵察兵集訓或者介紹經驗,似乎不該用副級職幹部來下命令,就算自己曾經有過驚天動地的輝煌戰績,也用不著恁地小題大作,這裏麵必定大有蹊蹺。
鄧建國兩次向王師長探詢借調自己去軍區偵察大隊的緣故,王師長一笑置之,隻說了句:“先別急,你很快就會知道的,隻怕會讓你大吃一驚。”
王師長仿佛故弄玄虛,釣鄧建國的胃口,鄧建國如墜五裏霧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隻是直覺告訴他,將會有重大使命落到他的肩膀上。
一路之上,王師長除了偶爾問問鄧建國在步兵七連的生活和軍事訓練工作情況外,對此去軍區偵察大隊的真實意圖密而不宣,鄧建國滿腹疑雲,搜腸刮肚地揣測著其中暗藏的玄機。
日薄西山,暮色蒼茫,王師長的吉普車徑直駛進龍山軍分區大院,嘎的一聲,停了下來。
王師長側頭看向神色詫然的鄧建國,笑眯眯地道:“小鄧同誌,我就送到這裏了,楊連長正在外麵的那輛吉普車裏等你。”
鄧建國更是滿頭霧水,透過車窗往外張望,果然有輛披滿偽裝網的軍普車停在側旁,引擎尚未熄火,還在突突的響個不絕。
鄧建國瞅了瞅王師長,納罕地道:“楊連長也去軍區偵察大隊?”
王師長道:“他不去,我隻是讓他送送你。”
鄧建國哦了一聲,不便多問,左手拎起提包,右手摶動拉手,推開車門,跳下車去,剛要關門,王師長忽地叫住他,神情陡然變得異常凝重,眼神淒然地望著他,想要說什麼。
鄧建國右手撫著車門拉手,轉頭望向王師長,見他欲言又止,神態十分複雜,登時心神一怔,納罕地道:“王師長,還要什麼要叮囑的嗎?”
王師長愣了愣,愴然地歎了口氣,朝鄧建國擺了擺手,聲音低沉地道:“我沒什麼要說的了,你走吧!”
鄧建國心頭一沉,無暇去揣測王師長的神態緣何突然變得恁地愴痛,隻是說了聲:“那我走了。”
他說完,嗵的一聲,碰上車門。
王師長的吉普車立即掉頭,緩緩地開出軍分區大院,隨即加速疾馳而去。
隻是鄧建國沒有發現,在吉普車駛出大門口之前,王師長一直扭頭透過車後窗,對鄧建國那瘦削而孤獨的背影凝眸而視,在鄧建國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的瞬間,王師長不禁淒然淚下,絕別的愴痛立時見於顏色。
鄧建國隱然領悟到王師長的話裏有種絕別的悲涼意味,他沒有多想,拎著提包,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引擎未停,渾身披滿偽裝網的軍用吉普車。
將到臨近時,車後門霍地打開了,楊誌新從車內探出上半身,臉龐掛滿熱誠的微笑,對鄧建國招手喊道:“小鄧,我們的孤膽英雄,一去兩個多月,杳無音訊,可把弟們給想死了。”
鄧建國瞅了瞅楊誌新身上的迷彩服,立時回想起偵察連的那幫虎彪彪的男兒漢,心裏悲喜交集,丟掉提包,箭步近前,雙手攥緊楊誌新那粗大的右手,喜極而泣地道:“老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