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與金錢豹共舞(二)(1 / 2)

那豹子掙紮了好一陣,總算爬起身來,身子顫顫巍巍,搖搖欲倒,發出連聲淒厲哀嚎,一溜歪斜地落荒而逃。顯然,這畜牲的肋骨被鄧建國給踹斷了幾根。

鄧建國借著閃電光亮,深一腳淺一腳的,繼續往山頭上推進。

在這種草深林密,路少坡陡的荒山野嶺裏強行軍,就是九天戰神也得大吃苦頭。然而,鄧建國卻始終保持著相對穩定的速度。到得山頂之時,他遍身熱汗如漿,呼吸粗重但很均勻。

山頂的地勢較為平坦,粗逾海碗的野芭蕉樹隨處可見。

鄧建國停身在一株芭蕉樹下麵,順手從芭蕉葉上撕下一角,放在嘴裏慢慢地咀著,舒活了幾下胳膊和大腿,呼吸著滿是野草和泥腥味的空氣,算是休憩。

鄧建國稍事恢複體力後,從背上取下戰術攻擊包打開,取出一件偽裝披風披在身上,然後抬腕看表,現在時刻淩晨5點過6分,心想:到了山包的另一麵,找個安全的地方,海闊天空的休息一番,希望不要再碰到猛獸襲擊,不然的話,耽擱了時間不說,隻怕自己還沒跟敵人交手,體力就被耗光了。

心念至此,鄧建國收起大砍刀,抄起AKM衝鋒槍,卸下彈匣,檢視完彈藥後,推進插槽,送彈上膛,低姿勢持槍,向山包另一邊直立行進。

由於山頂林木生長得較為低矮,而且稀薄,故而行進起來不像叢林裏那樣磕磕絆絆,不多時,他便到得山包另一麵,眼前豁然開朗。站在山頂端線,他縱目遠眺,透過眼前彌漫的霧幕,依稀地看得見對麵亦是迤邐起伏的山巒,重重疊疊,像煞一頭頭伏臥沉睡的巨獸。鄧建國目光一轉,向山坳裏俯察,然而天光晦暝,細雨瀟瀟,霧靄沉沉,天地一團渾濁,縱使他目力奇佳,但也難以看清楚山坳裏的情形,隻是隱隱然然地察見,在霧幕中透射出有幾點昏黃的燈光。心頭一動,鄧建國陡然暗忖:山腳下有燈光,這說明山坳裏一定座落著敵國軍隊的兵營,因為深山老林裏,平民百姓居住的村莊絕不可能有供電設施,更何況現在是淩晨,又是雷雨天氣,那些習慣起早貪黑的村民根本不可能這麼早就起床去田間勞作。鄧建國拿出軍用防水地圖和指北針,仔細地確定方位。由於敵國北部的地形地貌異常複雜,天氣更是晴雨無常,地圖難以精確到位,標定的方位往往與實際情況存在一定的出入。因此,他決計先尋處安全而隱蔽的角落,養神蓄銳,再作打算。在一棵枝粗葉大的芭蕉樹下麵歇息了三個多小時,天光已經大亮,如蠶絲般的細雨仍舊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悶悶沉沉的雷鳴時不時地從頭頂滾過,四到八處依然白霧茫茫,空氣又濕又冷,清新的野草芬芳夾雜著大股泥腥味衝進鄧建國的鼻腔,令他心神一顫,精神頓然大振。伸了伸懶腰,他揉了揉眼皮,慢慢悠悠地站起身來,連打兩個嗬欠,隻覺得休息三個多小時後,神清氣爽,精力旺盛,立馬向山坡下方摸去。他一路磕磕絆絆,潛行接近至山腳的時候,霧氣漸漸稀薄,周遭的草木變得越來越清晰,他便放緩行進的速度,提足目力察看山腳的情狀,依稀地看得見山塢裏零零星星地散落著幾棟吊腳木屋。

到得山腳後,地勢陡然變得平坦開闊起來,鄧建國隱藏在一棵木棉樹後麵,透過稀薄的霧靄,他看見七八棟吊腳木屋間雜著十幾頂軍用帳篷,分散在地形開闊的山間穀地裏。

心頭一動,他壓低身形,借助風雨聲、植被和霧氣為掩護,緩慢地向敵軍營地接近,他想過去一探究竟,倘若是敵國的軍火庫、通訊站和後勤基地的話,他便要設法將其夷為平地。將到臨近之際,倏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達轟鳴聲,鄧建國怦然心動,聽聲辨位,聲音傳自右首上空,顯然有一架武裝直升機正由遠及近地朝軍營飛來。為防暴露形跡,鄧建國趕忙縮身隱藏在茅草叢裏,雙眼似箭,透過草葉縫隙,向右首上空觀察。隨著漸行漸近的馬達轟鳴聲,他察見一架俄製雌鹿米-24武裝直升機,正徐徐地飛往軍營。目光隨同直升機移動,他見那架直升機在軍營上空盤旋一圈後,慢慢騰騰地向幾棟木屋中間的闊地上降落。其中一棟木屋內衝出好幾名身披白褂的男女軍人,有兩名男軍人肩上還扛著一副擔架,一看就知這些軍人是醫生和護士。待得直升機停穩後,機艙門嘩啦一下被裏邊的人推開,跳出兩名體魄魁偉,渾身血汙的士兵,他們各自從艙內的士兵手裏接過一個傷兵,抱在懷裏。那兩個傷兵遍身血跡,頭上、腰身和大腿均纏著繃帶,像五花大綁一樣。那些醫生和護士連忙打開擔架,幫助兩名士兵把兩個傷兵小心翼翼地放在擔架上,迅速地掛上吊針,然後有的人抬擔架,有的人高舉藥瓶,前呼後擁地將兩個傷兵搬進那棟吊腳木屋內。將傷兵交給醫生後,兩名士兵立馬躍進機艙,關上艙門,直升機徐徐緩緩地拔地而起,高速轉動的旋翼攪起一股巨大的勁風,刮得營房上空,兩把鋸齒匕首交叉圖案的敵軍步兵第六師的軍旗,刷啦的一下舒展開來,在雨幕中獵獵飄揚。待得直升機馬達聲遠去後,鄧建國起身又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快要靠近軍營外圍的壕塹了,他便停下來,蹲在齊肩深的茅草叢中,向軍營內虎視眈眈。軍營四周並未設置鐵絲網,也沒有建造了望塔樓,裏裏外外巡邏的哨兵最多不過十來人,警惕性較差。鄧建國所能觀察得夠清楚的幾棟吊腳木屋的屋簷下,均橫亙著鐵絲或者竹竿,上麵掛滿了白床單、白大褂或者橄欖綠色軍衣軍褲,那些窗台上也均擺著幾雙解放鞋,而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都是些白褂、白帽和白口罩的醫務人員或者身著病號服的傷兵。鄧建國心想這座軍營是敵國軍隊的野戰醫院,破襲的價值極低,便欲撤走,驀在此刻,他不經意間想起多年以前,我D集團軍C師的野戰醫院突然遭到敵軍特工人員襲擊,造成醫生、護士、民兵擔架隊以及傷員,共計二十五人死亡,十八人負傷,損失極其慘痛。敵軍特工人員的行徑惡毒之極,殘忍之至,鄧建國想起這群作惡多端,陰狠詭詐的白眼狼,不由得心火驟發,殺機陡熾,恨不得立馬衝進這個野戰醫院,大開殺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倒底是人,是感情動物,應該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即使敵國再怎麼刁悍歹毒,在中國的土地再怎麼作奸犯科,自己身為保家衛國的中國軍人,應該在戰場上狠狠地懲戒他們,如果對那些戰鬥力弱小,甚至喪失反抗力的醫生、護士或者傷兵展開瘋狂屠殺,那自己便跟洪水猛獸毫無二致。想到這些,鄧建國強行按捺住滿腔仇憤和熾烈殺機,悄悄地撤離敵國軍隊的野戰醫院,徑直奔任務目標地區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