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獵物(四)(1 / 2)

多年以前,鄧建國曾數度獨闖龍潭虎穴,所向披靡,殺人如探囊取物,如今卻變得遲疑不決。他其實是個舞文弄墨的文藝青年,隻是命運捉弄人,被卷入到保家衛國的殘酷戰爭當中,過早的過上刀頭舔血,鬼門關前打轉的亡命生活,高危險的戰鬥任務使他時刻麵對生死考驗,生命時常遭受威脅,他不得不心狠手辣,以命搏命,尚未成熟的心靈經受同齡孩子不曾有過的摧殘。縱然如斯,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並非無情無義的人麵禽獸,總不免有悲天憫人之心,蓄積在心間的殺氣和暴烈不免遭受磨損,是以他見到敵人奄奄一息,行將就木的慘狀,立時惻隱之心大起,一時難以痛施辣手。

鄧建國正自心神忐忑,忽地聽得西首又傳來急促而蒼白無力的嗆咳之聲。

他又是惕然心驚,右手閃電般抬起,右腳後退,身體往右一扭,目光和槍口一齊轉向聲音的源頭。

隻見尋丈之外,又有一名苟延殘喘的敵兵,頹然仰躺在那裏。

那敵兵掙紮著坐起上身,背靠著樹幹,胸口起起伏伏,嘴鼻的喘息聲有氣無力,滿臉痛苦表情,眼神木然無光,已是生命垂危。

在他近旁還有一個同伴,亦是仰麵朝天地躺著,四肢搐動幾下,腦袋陡然往右側一歪,雙腳猛地一蹬,兩隻手掌緩緩攤開,一命嗚呼。

鄧建國的手槍舉起又垂下,在是否要以仁慈的子彈來為這些重傷者解除痛苦的問題上,舉棋不定。

這時,背靠樹幹的那名敵兵嘴角微微搐動,隱然露出陰鷙笑意,右手反手伸到屁股下麵,像是在摸什麼東西。

鄧建國眼明心亮,知道那廝肯定有暗算自己的圖謀,當下不管那廝是否真有此舉動,心腸狠起,右手迅疾抬起,槍口朝下一壓。

錚的一聲,撞針猛擊子彈底火,那廝胸膛中彈,噗的一下飆出大蓬血漿,他悶哼一聲,兩腿向前猛力一蹬,腦袋往左側一歪,上身擦著樹幹滑倒下去,寂然不動了。

鄧建國心頭一橫,扭頭轉身,提著手槍,大踏步地走向東首的幾名敵軍傷兵。

敵人在生命瀕臨絕境的惡劣情況下,仍不忘尋機反抗,刁悍凶頑的勢焰當真驚世駭俗,這在無形當中激起鄧建國的怒憤和殺機,是以他斷然決定殺無赦,讓氣焰囂張的安南小霸王,所謂的世界第三軍事強國,美美地嚐嚐惹惱中國軍人的慘痛後果。

有個傷兵見跟前有條瘦削黑影,正迅步走近前來。他狠命地扭動著身子,向右側挪移幾寸,伸長右臂,去摸旁邊的AKM衝鋒槍,妄國殊死反抗。

鄧建國不再猶豫,右手微微抬起,對準這廝的腦袋開槍射擊。

這廝的右手指頭剛剛觸到槍背帶,一顆威力駭人的11.43毫米大口徑子彈就鑽進他的前額,掀掉他半邊頭蓋骨,紅白相間的腦汁稠血,像漿糊一般潑灑向一地的枯葉腐枝。

鄧建國沒有皺眉,更沒有遲疑,立時一擺右臂,掉轉槍口,柯爾特1911A1手槍發出錚的一下金屬撞擊聲響。

又一名敵軍傷兵胸膛血箭射,在夜視儀的淡綠色視場裏,閃耀著黑黝黝的光澤。

鄧建國改為雙手握槍,置於胸口部位,躡足前進幾步,雙臂前送,槍口向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