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錚的一下聲響,子彈擊中人體發出噗的一聲無奈歎息,僅剩的一名敵軍傷兵脖頸被子彈撕裂,腦袋歪向右側,不再呻吟和掙紮了。
鄧建國長吐一口氣,心境頓然釋懷。
他退出舊彈匣換上新彈匣,右手提槍,轉身離開。
他甫始走出兩三步遠,右腳霍地一絆,碰到了一件硬棒棒的物事。
他心神一凜,疾忙停身止步,低頭俯察。
腳下踩中了一條被彈片剁掉的大腿,腳板還套著解放鞋,斷腿傷口仍在冒著血泡。
鄧建國不禁大為光火,右腳狠起,一腳將斷腿踢飛出老遠,撞在一棵樹幹,吧噠的一聲響,又跌落到地麵上。
鄧建國眉頭微蹙,雙腳加力疾奔,瘦削身影在林木間東穿西插,如清風淡煙,就這麼一瞬間,消逝在黑蒙蒙的叢林深處。
鄧建國循著事先留下的記號返回之前存身的那棵大樹,取回戰術背囊,咯嚓咯嚓的幾下拆散M21狙擊步槍,塞了進去,把背囊背在背後,隨即溜下大樹,徑直向叢林的北麵疾步行進。
天邊朝霞飛升,晨光絢麗,沉睡了一夜的叢林似乎並不想醒過來,還是那麼幽靜,那麼冷寂,加之樹高林密,枝葉藤蔓如浮雲蔽日,即使目力奇佳之人置身於茂林深處,也絕難將方圓尋丈範圍以外的景致看得真切。
清晨的空氣異常冰涼,濕潤得甚至可以擰得出水來,白茫茫的晨霧漸漸蒸騰起來,而且越來越濃,四周一片迷蒙,樹木在霧幕裏若隱若現,極其詭異,令人仿若置身於森羅殿中。
一個敵軍士兵舉著56衝鋒槍,在鬼域似的林子裏搜索行進,他的險色極度緊張,極為警惕,眼神中透露著悚懼和惴栗。
俯身行進之間,他身體重心和姿勢略微前傾,左腳的腳尖先向前方踏出一小步,去試探地麵,解放鞋的鞋頭相當輕薄,腳部很容易感應到地麵的異物。他確認安全後,左腳後跟落地,踩實地麵,方才抬起右腳跟進,靠在左腳旁邊,隨即再出左腳,步速緩慢之極。
叢林靜寂得出奇,一片樹葉上懸掛的露珠滴落到下麵的另一片樹葉上,發出吧噠的一聲輕響。
這敵兵竟然心跳加速,而偶爾傳來的兩聲鳥鳴,在他聽來又是那麼淒厲,那麼毛發悚然。
他緩慢行進了十多步遠,隻覺得這片叢林越來越蕭森,濕冷的空氣透出砭骨奇寒,也蘊含著無比濃烈的死亡氤氳。
他每往前行進一米,心髒就要怦怦亂跳一陣,鼻孔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重而急促地氣息,額頭滲出一顆顆豆大的冷汗珠,順著臉頰撲簌簌地往下滴,他也顧不著用袖子去抹一把,生怕這樣一懈怠,死神大爺的鐮刀就會乘機劈向他的脖頸。
此時,這敵兵的左腳尖陡然碰到地麵有東西,硬棒棒的,像是一顆木柄手榴彈。
他心髒狂跳如鼓,連忙停步,彎腰低頭查看,右腳紋絲不動,左腳慢慢地從那物事上拿開,輕輕地踩在旁邊的地麵,隨即定神朝適才左腳碰觸過的地麵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