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慘苦一笑,悻悻地道:“什麼平步青雲,鵬程萬裏,還不差點兒被奸佞小人踢出軍隊或送上軍事法庭。”
楊誌新正二八經地道:“放心,隻要沒有真憑實據,就沒有人能扳得倒你這個將門虎子。”
鄧建國轉念一想,覺得楊誌新言之有理,自己的父親是締造共和國的將軍,功勳卓著且部屬眾多,西南戰區機關及所屬各個集團軍裏有很多擔任要職的軍政領導,都曾是自己父親的老部下,自己就算犯了過錯,隻要不觸及國家和人民的利益,他們也會極力袒護自己。
鄧建國既感到無比的寬慰,又感到無比的憂慮,因為他驀然領悟到一個不妙的事實,部隊戰友之間的情誼是血濃於水的,是人世間最純潔最率真也最深厚的,戰友間相互幫襯,相互提攜確是無可厚非,可是如果這種堅固如鋼鐵般的關係一旦濫用的話,勢必會導致軍隊各級各部門拉關係,套近乎,走後門成風,這樣一來必然滋生腐敗,造成種種惡劣的後果。
楊誌新驀地瞧見鄧建國的神色不佳,似乎憂心忡忡,便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孤膽英雄,刺殺大師,任務完成這麼出色,為何還不高興?難道誰惹你生氣了不成?”
鄧建國立即回過神來,哦了一聲,連忙說道:“沒有。”
他微微一頓,乍猛地想起了一件自己一直無法釋懷的心事,神色沉重地對楊誌新說道:“我感覺那一槍並沒有打死胡雲山,因為在我開槍的那一瞬間,A團的團長突然給胡雲山遞煙,身體端巧擋住了胡雲山,子彈是穿過那廝身體才擊中胡雲山的,極有可能沒有打爛胡雲山的心髒,死亡的幾率不會太大。”
楊誌新道:“這麼說A團團長是給胡雲山找煙時,碰巧替那廝擋住了子彈,並非有意而為之。”
鄧建國道:“是的,瞎貓逮住死耗子,碰上的。”
楊誌新笑嘻嘻地道:“你知道嗎,情報上說,敵方把那團長塑造成了舍身營救首長的英雄模範,在他們的軍中大張旗鼓地宣揚,借以鼓舞士氣。”
鄧建國不由得啼笑皆非,自己鬼使神差地成就了敵軍團長的英雄夢。
他略事思索後,問道:“胡雲山那廝究竟死沒死?想必你早已從情報上知悉了吧?”
楊誌新點頭道:“那是當然,據可靠的情報說,胡雲山現正在醫院搶救,一直昏迷不醒,估計會成為植物人了。”
鄧建國心裏有種悵然若失之感,苦澀地道:“你剛才還說我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現在看來倒像是一種諷刺。”
楊誌新鄭重地道:“不,你錯了,你已經百分百地完成了任務。”
鄧建國納罕地道:“何以見得。”
楊誌新煞有介事道:“他就算不死也得半身不遂,與我軍收複牢山已經構不威脅了,我們的目的達到了,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鄧建國恍然大悟,說道:“原來隻要讓那廝對往後的戰事起不了作用,就算完成了任務,並不一定要取了他的老命。”
楊誌新用了一句四川方言,嘿嘿地道:“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