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誌新故意賣著關子,嘿嘿笑道:“暫時沒想好,等你調回偵察連了,我就告訴你。”
鄧建國雙掌一拊,爽快地道:“好,你耐心地等著我回來。”
吉普車在蜿蜒崎嶇的山道上顛簸了很久,七連駐地遙遙在望,將到臨近時,楊誌新刹住車,轉頭對鄧建國說道:“我就送到這了,剩下的一段小路你得自己走了。”
鄧建國興衝衝地道:“不打算跟我到七連看看,領略一下咱硬骨頭七連的風貌。”
楊誌新搖頭道:“如果不是手頭的事情太多,我還真樂意跟你到七連看看。”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道:“我雖不是七連的兵,但我跟七連很有緣份,你可能不知道,連長馮文山當新兵時,我是他的班長,二排長張召鋒又是我在新兵連時的班長。”
鄧建國怦然心驚,訝然道:“原來老馮是你帶出來的兵,而你又是老張帶出來的兵,我還真是沒有想到。如今我這個偵察連的前任副連長又到七連去當副連長,看起來偵察連跟七連有著極深的淵源。”
楊誌新歎了口氣,悵惋地道:“隻可惜我的老班長張召鋒,一直時運不濟,到現在還是個排長。”
鄧建國正想給仕途暗淡的張召鋒鳴不平,楊誌新無奈地搖頭道:“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咱們就此別過,預祝你在七連再建奇功。”
鄧建國跳下車,取出一盒中華煙,從車窗扔到楊誌新懷裏,笑道:“也祝你把咱們偵察連的眾位弟兄訓練得嗷嗷叫。”
楊誌新毫不客氣地把那盒煙塞進口袋裏,鄭重地道:“好,偵察連為你敞開大門,歡迎你熱血回歸。”
他一言方畢,一轟油門,掉轉車頭,絕塵而去。
鄧建國目送楊誌新駛車遠去後,走向七連駐地,心裏卻在杜撰著一個故事,因為剛剛完成的刺殺任務屬於絕密,他當然不能對七連的戰友們透露。
回到七連後,鄧建國就當著馮文山等人的麵,瞎吹自己在軍區偵察大隊出盡風頭,前來找自己討教砌磋單兵戰鬥技能和深入敵後偵察作戰經驗的幹部和戰士,幾乎把門檻都踏破了,還信口雌黃地吹噓自己在十公裏武裝越野、攀爬越障、步槍速射、刺殺格鬥、投彈爆破等課目上麵,遠遠勝出其他的資深偵察兵。
大家都曾親眼見識過鄧建國的超強身手和非凡豪膽,自然對他胡編濫造出種種謊言深信不疑,他也不禁暗暗歎賞自己,撒起謊來一點都不覺得臉紅。其實,他也不算自吹自擂,就憑他兩次獨闖龍潭,殺得敵人魂飛膽喪的事實,就足以證明他的實力確實遠遠勝過很多資深偵察兵。
接下來的時日裏,鄧建國和指戰員們每天摸爬滾打,縱高伏低,從早晨睜眼到晚上熄燈,不是高強度的戰術和體能訓練,便是空洞無味的政治學習,飲食方麵依舊是早饃中米晚麵條,軍營生活過得既單調,乏味,又枯燥和孤寂,戰爭似乎遙遙無期,此前弟兄們還無比的緊張,無比的惶恐,如今卻感到分外焦躁和無聊,畏戰心理仿佛在日複一日的臨戰軍事訓練當中,被不知不覺地磨掉了,反而迫切企盼戰爭即刻爆發,好豁出去和敵人痛痛快快地拚命,就算戰死沙場也轟轟烈烈,家人起碼能撈上一個光榮烈屬,總比像囚徒一樣關在牢籠一般的軍營裏,白天兵看兵,夜晚數星星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