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幹完這杯上戰場(2 / 2)

鄧建國接過麻布口袋,抓在手裏漲鼓鼓的,便打開一看,裏麵果然裝著一套半新舊的大號軍裝,隨即將麻袋丟到桌底下,笑盈盈地望著小李,說道:“怎麼了?弟兄們都不願意把舊軍裝捐給我做偽裝服嗎?”

小李搖頭,苦笑道:“不是,這仗打下來,弟兄們誰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存活,當然不會吝惜穿舊的軍裝,一聽說副連長需要用舊軍裝做偽裝服,都搶著給還來不及。”

鄧建國神色詫然,文縐縐地道:“那你為何找得如此辛苦?”

小李又是愁苦一笑,歎息道:“副連長,全連百多號弟兄的個頭都不算高大,很難找得到你想要的那種大號軍裝,我那個老鄉個子將近一米八,全連就隻有他的軍裝才可能符合你的要求。”

鄧建國怦然一驚,當即恍然大悟,暗忖:我怎麼就沒想到?中國兵的體態普遍偏瘦,即使張召鋒這樣體健筋強的大漢,比起幾乎個個都是虎背熊腰的西方軍人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他抿嘴一笑,拉開抽屜,摸出半袋水果糖,往小李麵前一送,莞爾道:“辛苦了,這個給你,拿去嚐嚐。”

“副連長…這…”小李臉蛋微紅,不好意思伸手去接,顯然,馮連長和張排長在旁邊,使他感到格外拘束和羞怯。

鄧建國見小李在幹部麵前顯得太過靦腆,便即離座而起,左手抓過小李的右手,說了聲:“把手張開。”

小李側過臉去,望了望馮文山,這才把手摣開。

鄧建國右手將那半包糖果塞在小李手裏,拍了拍他肩膀,微笑道:“好了,拿去跟弟兄們一起嚐嚐。”

小李咧嘴一笑,那笑顏好生天真淳樸。

鄧建國看著眼前的小李,方始覺得自己跟小李一樣,不過是個孩子,隻是無情的戰火,殘酷的殺戮,迫使自己過早成熟,過早承擔起保家衛國的神聖職責。

鄧建國慘然一笑,右手推了推小李,說道:“去和弟兄們一起玩吧!過了今天可能就沒機會了。”

小李嗯了一聲,揄著那包糖果,歡天喜地地走了。

馮文山將三隻軍用茶杯一字排列在桌麵上,抓起那瓶西鳳酒,瓶口往嘴巴一塞,牙齒咬緊瓶蓋,狠狠一捩,瓶蓋鬆動,他便用手旋開瓶蓋,把瓶裏的酒均勻地篩進三隻茶杯裏。

張召鋒盯著馮文山手裏的酒瓶,嬉皮笑臉地道:“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馮連長今天終於舍得破費了。”

馮文山慘苦一笑,擱下空酒瓶,拉開抽屜,取出一大袋花生米,放在桌子上,攤開袋子,隨後拿起兩茶杯酒,分別遞給張召鋒和鄧建國,說道:“來,咱們兄弟仨幹一杯。”

三人站起身來,一齊舉杯,鐺的一聲響,三隻盛有白酒的搪瓷茶杯相互一碰,三人各自將茶杯往嘴邊一送,揚起脖子,咕嚕咕嚕地喝進兩大口。

鄧建國用袖子抹了抹唇角的酒漬,噔的一下,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朗聲讚道:“好酒,酸而不澀,苦而不黏,香不刺鼻,辣不嗆喉,不愧是中國四大名酒之一。”

張召鋒哈哈大笑,說道:“副連長,想不到你喝酒的品味一點兒也不比你抽煙的水平差。”

鄧建國緘口不語,莞然一笑,左手抓起一大把花生米,右手撚了幾粒,拋進嘴裏,撲哧撲哧地咀嚼著。

這一刻裏,他不禁回想起高二那一年寒假,和幾位鐵哥們商議之後,分別回家,將各自老爺子珍藏的名酒偷出來,跑到城郊搞野炊的時候開懷暢飲,於是西鳳、五糧液、茅台、汾酒等馳名中外的美酒佳釀齊聚一堂。他和幾個哥們都算是首次喝酒,自然不勝酒力,結果一通狂喝濫飲過後,全都酩酊大醉,在郊外露宿了一個晚上。那次偷酒喝的經曆不但奠定了他的出色酒力,更使他從此迷上了好酒,非好酒不喝。

鄧建國是近水樓台,有個當將軍的老子,喝好酒的機會並不難找,可是對於像馮文山和張召鋒這樣,或來自農村,或出身城鎮工薪家庭的平民子弟來說,品嚐名酒的機會比提幹升職還要微乎其微。

鄧建國倒是能品出西鳳酒清雅而不淡薄,濃鬱而不釅膩的獨特美味,馮文山隻是覺得這酒聞著格外的醇香,喝著非常爽口,既不辣也不嗆喉,至於什麼甘潤挺爽,尾淨悠長的獨特美味,他可是毫無感覺。

鄧建國抓起茶杯,啜了一小口,突然想起了什麼,當下冷不丁地向馮文山問道:“對了,咋不見劉指導員?他去給弟兄們鼓舞士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