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艱苦奔襲(三)(1 / 3)

鄧建國心知肚明,那位兄弟的心髒供血不足,胸口煩惡難當,即刻便欲嘔吐暈厥。他心念甫動,便即箭步搶近前去察看,從身影形貌上來看,那位兄弟是肯定是新兵趙永生。

視界裏渾濁一團,那位兄弟耷拉著腦袋,鄧建國無法看清他的麵容,但那摧肝瀝血般的嗆咳聲,令鄧建國深感揪心。

鄧建國欺至那兄弟跟前,俯身喊道:“是趙永生嗎?”

那兄弟恍若未聞,一個勁兒地嗆咳著。

鄧建國心頭一沉,右手伸去,拍了拍那兄弟肩膀,大聲喊道:“趙永生,你怎麼樣了?”

那兄弟還是充耳不聞,既沒吭聲,也不抬頭,隻是嗆咳得比之前更為劇烈。

鄧建國立時覺得情況不妙,突然聽到哇的一聲,那兄弟張嘴咳吐出幾口唾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炙熱氣息,奪鼻狂撲。

鄧建國心頭狂震,暗忖:不好,趙永生在咳血,若再不及時撤下去搶救的話,恐怕就有性命之憂。

便在此時,那兄弟竟然抬起頭來,鄧建國方才看了個真切,原來他不是趙永生,而是身子骨同樣瘦弱的司號員小李。

“小李,你怎麼樣了?”鄧建國驚叫一聲,便想伸手去扶小李起來。

“沒事,副連長別管我,我還能行。”小李艱澀地說完,用袖子一抹嘴巴,雙手反手撐著石頭壁,背部擦著石頭壁,竭盡全力,掙紮著想站起身來。

鄧建國很想出手去扶小李,但心念電轉,想起真正的鐵血軍人,真正剛硬的血性男兒,從來都是跌倒後自己站起來。於是,他便打消去扶小李的念頭。

小李確實異常堅忍,但是意誌再堅強,最終還是無法戰勝已被劇烈運動掏空體力的身子,剛剛站起一半,體力難以支撐,背部擦著石頭壁,撲騰一聲響,跌坐了下去。

鄧建國不忍心再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小李玩命了,疾忙嘶聲喊道:“衛生員,衛生員在那裏呀?”

“副連長,我在這。”衛生員聽到鄧建國嘶啞的喊聲後,急匆匆地趕來,氣咻咻地問道:“副連長,你受傷了?”

鄧建國一指跌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的小李,對衛生員嗔道:“沒看到嗎?”

衛生員哦了一聲,趕緊湊到小李跟前蹲下,一看小李喘氣不但一下比一下艱難,連喘出的氣息都帶有血腥味,連忙扭頭對鄧建國報告:“副連長,小李的身子已經累壞了,不能上戰場,必須進醫院急治,不然會有危險。”

鄧建國狠狠一咬牙,嘶聲喊道:“民兵擔架隊到了嗎?”

“馬上就到。”一個戰士回答。

“怎麼搞的嗎?速度真慢。”鄧建國抬腕看表,已然臨近開戰時刻,得抓緊時間養精蓄銳,便吩咐衛生員先留在這裏照顧小李,回頭民兵擔架趕到後,才把小李交給他們送往野戰醫院救治。

鄧建國走到一塊山石旁停住,背靠石壁,心裏無比沉痛,小李不過是個16歲大的孩子,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應該偎依在母親懷抱裏撒嬌,或是牽著女朋友的纖纖素手,徜徉在林蔭小道,盡情享樂初戀的樂趣,又或者坐在寬闊明亮的教堂裏,認真聆聽老師講課,學習文化知識。根本不應該到軍隊裏來摸爬滾打,累得要死不活,更不應該跑到戰場上去拚命廝殺,濺血殞命。雖說忠於祖國,忠於人民,可是把一場保衛邊疆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戰爭,交給像自己、小李、趙永生以及更多的孩子來負擔,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