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的心裏麵矛盾重重,一時也難以思索個所以然來,隻好用有誌不在年高這句話來慰勉自己。
鄧建國稍感愜懷,陡然疑雲籠罩心間:小李雖然身子骨不算結實,但是單兵戰鬥技能卻有聲有色,平時五公裏武裝越野,更是遊刃有餘,從未有在全連墊底的現象,為何今次突然累得吐血?難道他染病在身?
鄧建國正如坐雲煙,乍猛地嗅到充斥著汗臭味的空氣裏夾雜有牛奶味道,怦然心驚,他巡視四周,瞥眼之間,見右首不遠處,劉遠誌正坐在石包上,左手不斷地用毛巾擦汗水,右手拎著一個塑料圓形水杯,而那股牛奶味道正是傳自於他那裏。
鄧建國心裏立時來氣,暗忖:這廝真是窮奢極侈,眼下大戰在即,還不改貪圖享受的本性。
鄧建國對劉遠誌眼不見,心不煩,扭過頭來,繼續尋思:小李不可能帶病上陣,出發前氣色良好,不見絲毫染病的跡象,再說小李是個軍齡超過兩年的老兵,身體早被鍛煉得相當的硬棒,怎麼可會連趙永生這等身體素質差的新兵都不及呢?
百思不解之際,鄧建國側目一瞧,但見劉遠誌揚起脖子,啜飲一口牛奶,用毛巾擦了擦嘴巴,形態當真優哉遊哉。
鄧建國仔細一觀察,發現劉遠誌似乎並不十分疲頓,驀然想到,以劉遠誌的身體素質,平時五公裏武裝越野都累得要死不活,如今這十二小時長途負重急行軍,連裏絕大部分人都異常困乏,他竟然離奇般沒有累倒,委實不可思議,除非途中有人背著他行軍,否則他硬撐下來的話,絕對會累得嘔血。
便在這時,炮排排長從身旁經過,鄧建國連忙叫住他,悄聲向他問道:“炮排長,你們炮排和馮連長、劉指導員和小李走在全連最後,應該知道小李為何累得吐血?”
炮排長大吃一驚,半信半疑地問道:“什麼?小李累得吐血。”
鄧建國右手一指,說道:“不信,你自己看。”
炮排長順鄧建國手指的方向張望,見小李正被衛生員和兩名剛剛趕到的民兵抬到擔架上,小李還竭力掙紮著要起來,執拗地說要為全連吹響衝鋒號。隻可惜他過度勞累,體能已完全給榨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站起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民兵擔架隊抬走。
炮排長不禁扼腕痛惜,一個軍事素質本來不錯的士兵,竟然在戰鬥打響之前,被長途負重急行軍給累壞了身體。
鄧建國向炮排長追問道:“以小李的身體素質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累成這樣,這究竟是咋回事?難道他有病在身?”
炮排長稍加思索,突然想起什麼,便偷眼一瞥不遠處的劉遠誌,壓低聲音告訴鄧建國,說劉遠誌走到半途實在支撐不住了,馮文山迫於無奈,隻好讓小李去照顧他,小李雖然體態瘦小,但是體能相當驚人,背著劉遠誌行軍,愣是沒有掉隊,不料,這樣以來,體能最終消耗殆盡,加之過度勞累,倒在戰鬥打響之前。
果不其然,劉遠誌這廝之所以能順利撐過長途負重急行軍,全靠小李背他。
鄧建國當即就怒火填胸,真恨不得馬上過去海扁劉遠誌一頓。
他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斜眼瞟視著劉遠誌,心裏暗罵道:“恬不知恥的東西,平時倚官仗勢,招搖過市,玩忽職守,庸碌無能不說,在這火燒眉頭的關頭,害得一個戰士差點累死,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媽的,回頭打起仗來的時候,這廝要是膽敢當逃兵,老子非一槍打爆他腦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