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堅挺的趙永生(1 / 2)

就在此時,連聲嗚嗚的尖厲嘯音撕人耳膜,十發82毫米破甲彈拋射到雲空,有若大熱天驟然降落的冰雹,那麼迅猛,那麼狠厲地砸在B號高地上,開出一大片火樹銀花。

霎時之間,敵軍陣地上爆炸聲、慘嗥聲,驚叫聲……亂七八糟的響成一團。

鄧建國心頭狂喜,終於等到了急盼已久的火力反壓製。

第一撥十發炮彈釋放出的巨大死亡能量方興未艾,第二撥又急不可待地席卷而來,當真是迅猛無倫,淩厲異體,B號高地上的敵軍隻顧向迫臨山坡下的中國軍隊發標,冷不丁遭到猛烈炮火急襲,被炸得措手不及,當下就人仰馬翻,鬼哭狼嚎。

炮排所攜帶的彈藥尚未全部耗光,支前民兵和軍工又運送來二十多箱炮彈。炮排戰士們正愁彈藥供應跟不上戰爭速度,一看這麼多箱炮箱,自然欣喜若狂,九連的炮排長用袖子一抹熱汗,神采飛揚地道:“媽的,這一回可夠小鬼子們喝一壺了。”

一個體壯的戰士從民兵肩頭接過彈藥箱,扛在自己的右肩,憤懣地道:“媽拉個巴子的,那幫王八蛋整得尖刀排的弟兄們好慘,這一回可有得他們受的了。”

馮文山似乎嫌炮火威力還不夠強猛,不足以給據守B號高地的敵軍帶來滅頂之災,便向戰士們大聲喊道:“同誌們,別停下,給繼續打,炸死那幫下賤胚子。”

七連的炮排長雙手捧起一發炮彈,塞進炮管,俯身蹲下,耳聽著炮彈脫出炮口,嗵嗵的騰升到雲空,旋即發出嗚嗚的尖嘯,砸落到敵軍陣地上開出燦爛火花,結出死亡果實。他哈哈一笑,又捧起一發炮彈,對打得甚過癮的弟兄們吼道:“弟兄們,隻管給我狠狠地打,炮彈又不是咱們自己家的財產,千萬不要吝嗇。”

馮文山縱目仰望,見一撥緊接一撥的炮彈落到B號高地上,摧枯拉朽的死亡能量仿若萬丈狂瀾,卷蕩得敵軍的破帽碎衣,殘肢斷體,爛鋼廢鐵,紛紛揚揚,好似瑞雪飛灑,甚是壯觀。他臉龐露出了得意笑紋,這可是自今天拂曉拉開戰幕以來,他頭一回綻放笑靨。

九連的炮排長看到敵軍屍骨橫飛,潰不成軍的慘狀,咧嘴大笑。這時,他發現有兩發炮彈落到敵軍陣地前沿的山坡上爆炸了,心頭怫然不悅,連忙扭過頭來,對弟兄們嚷道:“打準一點,老百娃用血汗錢造出的炮彈是給我們用來炸小鬼子的,不是拿來當煙花禮炮用。”

鄧建國再一次設身處地的領悟到步炮完美契合的無窮威力,設若沒有猛厲的炮火來清掃敵軍陣地上的重火力點,步兵無論有多麼凶猛,想要一舉拿下敵軍陣地都得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眼下的情勢就是最好的例證,適才敵軍占據有利地形,居高臨下,僅隻憑仗七挺輕機槍就將我方進攻部隊壓製在穀地裏,足有二十分鍾舉步維艱。現在,炮排架設好十門82毫米迫擊炮,將彈著點修正得相當精準,一通炮火急襲過後,之前還威風八麵的敵軍立即潰不成軍,戰場的態勢如江河那般急轉直下。

炮排的炮彈還在可勁地向敵軍頭上砸,鄧建國決計乘敵軍昏頭轉向,無力還手的當口發起衝擊,拉近敵我的間距。隻見他一躍起身,暴聲喊道:“弟兄們,給我上。”

話音未畢,他右手抵肩據槍,低頭彎腰,如一條綠色幽靈那般輕捷無聲,似一枝脫弦怒箭那樣快不可言地飆出十多米遠,隨即沿著四十度左右的斜坡,馬不停蹄的往上衝刺。

弟兄們這才從各自的掩體裏躍起,拉開散兵線,殺氣騰騰地衝向B號高地。他們被敵人的重火力按壓在穀地裏這麼長時間,心裏異常憋悶,如今戰場的有利形勢倒向己方,自然是要揚眉吐氣一回了。是以,他們猶似一頭頭猛虎,仿如一隻隻獵豹,那麼銳不可擋地向敵人衝殺而去。

陳廣銳眼球充血,麵容變得十分凶煞,可能是精神壓抑得太久,或者是神經繃得過緊,他操著56衝鋒槍,邊跑邊打著長點射,隻顧海闊天空地泄憤,至於打沒打中敵人,他根本不予理會。疾跑了五十多米遠,一連換了三個彈匣,九十發子彈帶著他的滿腔怒火,徒勞地傾瀉到已成鋼雨鐵火的敵軍陣地上。

陳廣銳是如此不顧浪費彈藥,隻管發標泄憤,其他的戰士大多也跟他一個樣,衝動精緒更甚理智。就連一班長這樣曾經滄海,老成見到的資深老兵也不例外。他竟然將槍托挾在右手腋窩下的位置,左右手前臂與水平線呈四十到五十度角,毫無忌禪地打起連發掃射來。誠然,未在抵近敵人的情況下,這樣盲目釆用腋下平腰連發射擊,純粹浪費彈藥的愚蠢之舉。

錚的一聲金屬撞擊,空倉掛機,他依舊腳程不減,雙眼緊盯敵軍陣地,單手端著56衝鋒槍,左手往胸前疾伸,從彈裝裏抽出新彈匣,右手將槍麵斜轉朝外,右手掌心住新彈匣底部,食指緊貼彈匣正麵,其餘指頭握實彈匣,直接用新彈匣一撬卡筍,又往前一擠,舊彈匣自然跌落,新彈匣便碰到插槽口,就那麼用力一推,新彈匣卡進插槽,左手刷地重新上膛,回轉槍麵,接著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