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一馬當先(2 / 2)

炮擊過後,濃霧般的硝煙尚未散退,這彪殘渣餘孽剛想重新進入陣位,尖刀排就已經衝刺到了他們麵前,退卻到坑道和天然洞穴裏當縮頭烏龜也為時已晚。然而,敵軍素以刁悍凶頑著稱於世,壓根就沒有放下武器,停下抵抗的打算,滿腦子都是誓與陣地共存亡的念頭。於是,一場血腥而慘烈的近身白刃肉搏戰拉開帷幕。

一個戰士縱身躍進戰壕,剛剛前進了兩步,一個短小精悍的敵兵猛然閃現在他跟前,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他尚未及轉念,便聽得噗的一聲,一把鋼刺冷不丁地戳進他的前胸,直從背心透出來,刺尖還沾附著血絲。他以一種極度駭異的眼神盯著眼前的敵人,那是一個五官扭曲變形,麵容猙獰可怖的敵人,尤其是兩隻血紅眼珠,險些瞪得奪眶蹦出。

這個戰士這才感到胸脯巨痛難忍,痛苦的悶哼一聲,一股逆血從肺腔徑直湧向喉嚨,哇的一聲奪口噴出,噴得敵人一頭一臉,他隻覺得腰部四肢的力量正在迅速頹失,有如泄氣的皮球一般,右手乏力,已然拿不穩衝鋒槍,他幹脆丟下槍,猝然一把叉住敵人的脖子,左手揪緊對方的胸襟,拚盡全身殘剩的力量,狠狠地將對方往攏掎,右手五指死命地掐對方的喉管。

那敵人隻感到脖子像被鋼鉗夾住了一樣,喉嚨更如遭到棉花堵塞一般,頓時呼吸不進新鮮空氣,強烈的窒息感令他頭暈目眩,胸口煩悶難當。他猛烈扭動腦袋,力圖掙脫對方鋼爪般的五指,雙手抓緊AK-47衝鋒槍,猛力往前一送,愣是把對方釘在壕壁上。

那戰士嘴巴鼻孔全都冒出稠糊的熱血,麵皮劇烈抽縮,眼睛圓瞪,瞳孔迅速擴散,泛出可怕的死灰,生命已達油盡燈枯,但他的右手卻緊緊地掐在敵人的脖子上,左手也死死地揪著敵人的胸前衣襟,無論如何都不肯鬆放,誓要和敵人同歸於盡。

那敵人急煞了眼,顧不得去把槍刺從對方的身體內拔出,趕緊用雙手去掰對方掐在脖子上的五根手指,不然的話,就有窒息而死的危險。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開對方的五根手指頭,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滿是火藥和血腥味的空氣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新。

他貪婪地呼吸一陣,緩過氣來,定睛一瞧,見對方業已氣絕身亡,便扳開對方揪在胸前衣襟上的另一隻手,剛要動手去對方身體裏拔出槍刺,突然,耳側勁風虎虎,斜刺裏猛地襲來一條體態健碩的人影,他立覺不妙,身體尚未及作出反應,便聽得喀嚓一聲脆響,眼前金星亂閃,腦袋痛得似炸裂一般,緊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吳濤暴起一掌,劈碎那敵兵的頭蓋骨,扭頭望向被敵人用槍刺穿胸透背,牢牢釘在壕壁的戰士,見他眼睛還是睜得那麼大,光芒雖然頹失殆盡,毫無生氣,但卻流露出對敵人的切齒痛恨,對生命的無限渴求。

吳濤眼角微微濕潤,鼻子不期然地發酸,想要黯然垂淚,然而殘酷的戰事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敵兵刁頑之極,凶暴之至,抱定與我軍拚個魚死網破的決心,更多的兄弟還在浴血廝殺,還在為國瀝血塗誌,還在挑戰死神大爺的權威。

吳濤無暇去感受戰友犧牲帶來的悲慟和愴痛,抬起右手,向以身許國的兄弟敬上一個端莊的軍禮,為他合上眼睛,狠狠一咬牙,轉身走開。

沿壕塹走出一段距離,前麵是一個高架掩體,三名敵兵正在狠搏一個中國健兒。

那戰士身上已有多處掛彩,綠軍裝上麵開出幾大朵淒豔的紅花。敵眾我寡,加之傷口劇痛,血流過多,他的體力不支,自然招架不住對方的合力進擊,右大腿中刀,右腳站立不穩,一個趔趄歪倒下去。

其中一個敵兵乘隙,凶狠地刺出一刀,噗的一聲悶響,鋼刺深深地戳進那戰士的腹部,由於用力過猛,鋼刺從那戰士後背鑽出一大截來,他用力往後一抽,想要拔回鋼刺。不料,那戰士的左手猛孤丁地抓住他的槍管前端,使他無法拔回槍刺,他一下就急煞了眼,左腳抬起,蹬住那戰士的肩頰,雙手奮力往起地挹,竟然將那戰士從地上拽了起來。

那戰士強忍腹內撕裂般的痛楚,右手乘機狠力朝上一送槍,三棱鋼刺凶猛地戳向他的脖頸。他偏巧彎腰弓身,剛好著了人家的道兒。隻聽得噗的一聲,那戰士的鋼刺紮進了他的下顎,捅進他的顱腔,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捩動右手,旋轉鋼刺,絞爛他的腦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