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致命狙擊手(2 / 2)

馮文山一聽馬上又有炮火壓製敵人,而且是師屬炮團的大口徑火炮,心頭欣然大悅,122毫米榴彈炮具有山崩地裂的威勢,對主峰表麵陣地的敵人足可造成毀滅性打擊。敵我雙方連番展開搏命廝殺,均已死傷巨大,死守在主峰南邊陣地裏的敵軍十之八九已然瀕臨崩潰邊緣,倘若來上一通驟密而猛烈的地毯式轟炸,不但陣地表麵上的敵人屍骨無存,龜縮在隱蔽陣地裏的那些殘渣餘孽也會神不守舍,接下來的事情就隻剩下掏洞打藏的貓鼠遊戲了。

馮文山正自憧憬攻上牢山主峰,與殘敵大玩貓鼠遊戲的樂趣,這時忽聽團長道:“忘了告訴你一個極壞的消息,你們營長已經率領步炮連去支援攻打主峰北邊陣地的一營,能為你們提供兵力補充的就隻剩九連的兩個排了。”

馮文山心頭一沉,沒有言傳。

團長似乎能感受到他心裏的巨大壓力,便鄭重地道:“馮文山,隻要主峰南邊陣地被你們攻破的話,側翼陣地的敵軍就會腹背受敵,二營就會輕而易舉地拿下側翼陣地,北邊陣地自然不攻自破,因此你們的壓力會很大,兵力又最少,你們一定要一如既往地發揚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硬骨頭精神,固若金湯地樹立起硬骨頭七連這麵大旗。”

馮文山猛可打斷團長的話峰,一本正經地道:“還有鐵漢八連和九連的弟兄,他們流的血,出的汗一點兒不比七連少,功勞多半屬於他們才對。”

“現在謙讓戰功還為時尚早,一切等打下牢山主峰再說。”團長頓了頓,語氣凜然地道:“我態度跟楊政委一樣,如不按既定計劃在天黑之前拿下牢山主峰,你馮文山第一個接受嚴重處罰,或上軍事法庭,或開除黨籍軍籍,你明白嗎?”

馮文山心頭一陣苦悶,一陣淒愴,一陣酸楚,但很快恢複鎮定,斬釘截鐵地道:“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劉團長嗯了一聲,甚為滿意他的態度,隨即鄭重其事地道:“明白就好,現在是五點四十五分,叫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一下,把精,六點整開始進攻。”

馮文山很感於劉團長對部屬將士的關心和愛護,當即精神大振,洪聲應諾道:“是,團長。”

劉團長嗯了一聲,便即收線掛斷。

敵軍機槍手顯然是個訓練有素,實戰經驗深厚的硬手子,射擊技術老練精到得令人咋舌,他不斷地變換著五發長點射,三發短點射,壓得八連長蜷伏在土堆背後不敢抬頭,毫無餘裕轉移陣地。

一撥撥酷毒的子彈不斷撞擊著土堆,直打得塵土飛揚,碎屑刷刷地灑落在八連長的後頸衣領和鋼盔上,不時有子彈擦過他頭頂和臉頰,帶著金屬氣息的灼熱氣浪燙得他的肌膚如遭烙鐵燒炙,逼得他心髒忽而緊縮,忽地舒鬆,那種地獄般的感覺令他難受之極。

不大工夫,土堆在彈雨肆無忌禪地鞣躪之下,變得殘缺不堪,在不足一百五十米的距離上,若想繼續阻擋班用輕機槍的直瞄射擊,簡直是癡人說夢。

八連長深知掩體即將被敵人的機槍摧毀,若再不趕緊轉移,勢必會有性命之憂,但對方已經像眼鏡蛇一樣死咬住自己不放,稍一抬頭就有子彈爆頭的危險。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好把右手伸到腰間去拔出三棱鋼刺,試圖急迫作業,迅速挖掘一個那怕很淺很窄的單兵掩體壕。

他右手指頭甫一碰觸到刀柄,忽地聽得啾的一聲破空嘯音,一顆子彈洞穿土堆底部,貼著他的右肩頭掠過的當兒,茲的一下爆開出一小朵殷紅血花,潑濺在暗紅的泥土上,是那麼豔麗,又是那麼悲涼而淒美。

他登時隻覺右肩頭像突然遭到雷轟電擊,又似鋼水澆淋過一樣,痛入骨髓,瞬時之間,整條右手臂麻木得近乎同軀幹分離,冷汗濕透了他衣背和臉龐。

他右肩頭的衣襟破裂,子彈硬生生地將肌肉犁開一道血槽,彈頭的高溫宛若一根燒紅的鐵棒,烙得他的衣襟直冒青煙,創口邊的肌肉微微泛出焦黑,隱隱地散發著烤肉的焦臭氣味。

八連長心髒劇烈收縮,麵孔肌肉一陣抽搐,臉色淒厲難看已極,他急火攻心,扯起粗門大噪,嘶聲呼叫隱蔽在附近的戰友開火掩護。

一個戰士狠狠一咬牙,深呼吸一口充斥著火藥和血腥味的空氣,乍猛地從掩體壕裏抬起上身,端起56衝鋒槍,對準機槍手的方向就是連發射擊。

那個機槍手怙恃火力持續性,猛烈性極強的RPK輕機槍,逼得操著56輕機槍的對手幾乎無所遁形,眼看就要一睹對手血肉飛濺的慘怖景象了,驀在此刻,瓢潑似的彈雨冷不丁地從跟前掃過,激起一大片泥柱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