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時間一晃而過,還不見吳濤從吊腳木屋底下鑽出來,鄧建國不由得有點心急,嫌吳濤安放炸藥的速度很慢,擔心換崗和查哨的敵人一到,發現四個哨兵不見了,引起了他們的警覺,吳濤就隻能硬闖才可脫身。
鄧建國想悄無聲息的來,寂然無聲的去,不願節外生枝,誰知事情偏不能隨他所願,一個敵人大搖大擺地走到彈藥倉庫跟前,看樣子是去查夜哨的官長。
眉頭一皺,鄧建國望前微微一推槍身,瞄準鏡裏的十字分劃線套住那找上門來送死的敵軍官。
那廝發現兩個哨兵不見了蹤影,右手舉著手電筒在吊腳木屋周圍照來照去,像是嗅到了什麼氣味,他左手揉了揉鼻子,右手的手電光在地上掃來掃去。
不好,地上有血跡,血腥味引起了那廝的警覺。
雙眼煞光一閃,鄧建國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二百五十米內的直線距離,就算是夜間空氣濕冷,涼風習習,但也無力阻礙那顆奪命金屬彈丸精確地命中目標。
那廝的腦袋猛地往右一甩,一個趔趄,側身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射著一道光柱的手電筒翻滾出兩三米,鄧建國略事瞄準後,一槍打得那手電筒飛起來。
便在此刻,吳濤從吊腳木屋底下鑽出去,鄧建國見剛才漲鼓鼓的背包已經萎縮了很多,知道他將包裏的三十幾捆雷管炸藥用光了。
拔出六七無聲手槍,迅速換上新彈匣,吳濤順著原路返回,他腳尖點地快速奔跑。
鄧建國操著SVD狙擊步槍掩護,心裏期望在吳濤撤出軍營前,不要出什麼意外。
突然間,轟的一聲巨響,像一把利斧劈碎了暗夜的死寂,震得山穀鳴響。
那棟兩層吊腳竹木樓的門口騰起一團火光,傳來一陣嘰哩呱啦的怪叫聲。
宛如一塊隕石落進大海,激起千重浪,剛才寂靜得像一潭死水的軍營登時沸騰起來,似一鍋滾水,嘰哩呱啦的叫喊聲不絕於耳。
那棟竹木樓裏衝出好幾個敵兵,他們均光著身子,拖著槍,驚慌失措地胡跑亂躥。
吳濤乘他們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當口,如一條黑色的幽靈,迅捷地從他們身邊飄過去。
有兩個家夥剛反應過來,尚未及操起槍向吳濤射擊,鄧建國先一步下手,將他們逐一爆頭。
轟轟轟轟的幾聲爆炸像放連珠炮一樣,徹底震碎了暗夜的死寂,那棟吊腳竹木樓在熊熊烈焰,騰騰黑煙籠罩中,坍塌了下來,挨著不遠的兩棟吊腳木屋也遭到不同程度的毀壞。
火光掩映下,軍營裏到處都是慌手慌腳,東奔西躥的人影,不少人光著身子,可見他們是被爆炸聲驚醒的。
利用夜色和爆炸引起的混亂,吳濤順利地撤出了軍營,沿著原路向山坡上鄧建國的位置跑去。
一槍一個,像打活靶一樣,鄧建國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兩座了望塔上的哨兵送進鬼門關。
待得吳濤安全返回後,鄧建國迅速收起SVD狙擊步槍,抄起兩支手槍,笑嗬嗬地對吳濤說道:“幹得好,你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轟轟轟的爆炸聲急驟又密集,吳濤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剛想轉過頭去看,一聲撕天裂地的大爆炸,宛如焦雷貫耳,震得他耳膜欲裂,腦中嗡嗡亂響,眼前金星閃爍。
一大團火光衝騰而起,好似一條金燦燦的火龍,狂舔那灰蒙蒙的雲空,映得黑茫茫的山穀通明如晝。
不言而喻,吳濤安放的那些雷管炸藥起爆後又引起倉庫裏的彈藥發生殉爆,從而製造出驚心動魄,山崩地裂的爆炸場麵。
正如鄧建國所言那樣,吳濤這一次真的可以一掃半年來的晦氣了。
任務圓滿成功,返回硬骨頭七連後,鄧建國不但在報告裏盛讚吳濤的機智果敢,還當著連長,指導員和其他戰士的麵,大加稱讚吳濤在任務中的出色表現,將吳濤塑造成飛簷走壁,來無影,去無蹤,取敵人首級如探囊取物般輕而易舉的偵察兵英雄。
連長問鄧建國,那你自己在這次任務表現得如何呢?
鄧建國嬉皮笑臉地說,我隻是潛伏在外圍負責掩護,其實充當著旁觀者的角色,觀摩吳班長的精彩表演。
連長的眼睛始終是雪亮的,知道鄧建國是故意把功勞讓給吳濤,好讓吳濤獲得升遷的政治資本,他不禁為鄧建國功成不居,禮賢下士的品質感到由衷的欽佩。
鄧建國一諾千金,為吳濤爭取了一個二等功,使吳濤一掃半年來的晦氣,成為A師的戰鬥英雄,模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