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濤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願意。
哦了一聲,她父親冷然地問,那好,她要你在省城買一套房子作為訂婚禮物送給她,你願意嗎?
心頭一震,吳濤立時傻眼,他做夢都不可能想到那個在信中口口聲聲說愛他,願意和他長相廝守的她竟然會如此苛求他。
那個她常常在給他的情信中說真正的愛情是全心的付出,而不是索取,她愛他愛得那麼深,不是因為他是戰鬥英雄,是太喜歡和他這樣的男子漢永遠在一起了。
難道她所說的全是謊言?目的是愚弄他?
試想一下,就他那樣的家底子,小小的排級軍官,就是再奮鬥十年,也絕不可能在省城買得起房子,除非他憑一身的本事去搶銀行。
這不是明擺著刁難他嗎?
她父親見他傻愣在那裏,半晌沒有回應,冷冷一笑,隨即向他攤牌,小夥子,我不妨實話告訴你,你想娶我女兒,我堅決不同意。
“為什麼?”
吳濤如夢乍醒,原來她爸她哥約他出來見麵,不是為了談他和她的婚姻大事,而是向他亮明態度,這門親事,他們當爸當哥的堅決不同意。
“為什麼?你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裝傻?”一直保持沉默不語的她哥發話了,冷凜地道:“當兵的,你也不想想,我妹妹是大學生,你是什麼,說好聽點是部隊排長,說難聽點是披一身綠皮的農民,你配得上我妹妹嗎?”
聽到這一番飽含辛辣嘲諷和鄙薄的話,吳濤登時肺腑欲裂,頭昏眼花,他自認為他是個二級戰鬥英雄,在普通老百姓麵前風光無限,沒想到在她爸她哥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眼前,不過是個穿著軍裝的農民而已,壓根就不配和他們這種上等階層的人聯姻。
吳濤真的是利令智昏,喪失了自知之明,也不會審時度勢,天真的以為頭上這頂戰鬥英雄的光環,部隊軍官的身份,具備和任雪芬這些上等階層出身的人談婚論嫁,殊不知他在人家的心目中竟然是個卑不足道的農民。
他還不知趣,理直氣壯地當著她爸她哥說,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當初是她主動來追求我的,也是她主動向他求婚的。
冷笑一聲,她哥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摸出一根煙,叨在嘴裏,冷然道:“傻大兵,麻煩你開動腦子想一想,當時她追你的時候還是學生,在大學裏經常看到報紙上那些宣傳南疆前線英雄事跡的報道,受了那些宣傳品的影響,燃起對英雄對軍人的崇拜,而你又恰好符合她心中的那種英雄形象,所以才會一時肓動。”
說完,他掏出打火機點燃嘴裏的那根煙,斜眼睥睨著吳濤。
“解放軍同誌,小女當時是在校學生,不懂事,容易性情用事。”她爸接口道:“她是受媒體宣傳的影響太深,對英雄和軍人產生狂熱崇拜,一時心血來潮才自作主張的,我希望你明白,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你和她的婚事,所以乘還在萌芽階段,趕緊打住。”
心髒一陣絞痛,大腦傳來崩裂似的脹痛,吳濤很是不願服氣,他臉紅脖子粗,厲聲問道:“為什麼?我到底那一點配不上她?”
鼻孔裏噴著煙霧,她哥臉上露出鄙薄的笑容,輕蔑地道:“為什麼,你還在問為什麼,剛才我不是給你說清楚了嗎?你就是一個披著一身綠皮的農民,我妹妹是大學生,現在又在國家機關工作,追她的高幹子弟,富家子弟多的是,輪得上你嗎?”
“解放軍同誌,你要明白一個鐵的事實,中國的婚姻是講求門當戶對的。”她爸又接口道:“我已經暗中察探過你的家庭背景,我們兩家確實門不當,戶不對,你和她不能在一起。”
“傻大兵,你不是說你願意為我妹付出一切?”她哥又輕蔑地道:“連在省城買一套房子送給她當訂婚禮物的小小要求,你都沒能力滿足她,還說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真是笑話,我看你這麼想娶她,是別有用心吧?”
她爸她哥一唱一合,對吳濤冷嘲熱諷,極盡鄙薄之意,看得出他們對吳濤的底細早已知曉,壓根就看不起吳濤這種為求一碗皇糧,不惜出賣良心,背叛愛情的農民軍人。
胸口又脹又絞痛,大腦幾乎崩裂,吳濤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每一口氣都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他心知肚明,他的良苦用心已然化為飛煙,憧憬了好長時間的美好未來也是一片渺茫。
他是機關算盡,反害其身。
為了一碗皇糧,他不惜對真心愛他,苦等他數年,甘願為他付出所有的農村姑娘彩鳳始亂終棄,昧著良心去和一個隻與他兩麵之緣的美女大學生,高幹子女愛得轟轟烈烈,究其目的,除迷戀人家的美貌和氣質外,更多的還是出於攀龍附鳳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