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雙腿受傷的敵人立刻停止掙紮,嚎叫聲隨之戛然而止,因為鄧建國用一顆飽含憐憫意味的子彈替他徹底解除痛苦。
驀然間,一顆白煙騰騰的木柄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直奔鄧建國存身的位置砸落下來。
雙眼瞳孔猛地一收縮,鄧建國條件反射地用左腳狠力一蹬地麵,向右側魚躍,身子淩空滑行,右手上的五四手槍望左首一揮。
砰的一聲,手槍套筒一抽一送,一顆澄黃彈殼蹦到空中翻翻滾滾,一發子彈在空氣中高速飛行,與空氣劇烈摩擦,劃起一道螺旋波紋,直奔鄧建國八點鍾方位躥出的那個敵人撞過去。
那廝的右肩膀爆出一股血漿,身形一陣踉蹌。
鄧建國的手槍套筒又抽送了一下,第二顆子彈又推出槍口,在空中旋轉飛行,劃著螺旋波紋,狠狠地紮進那家夥的右眼眶,將一顆眼球轟成一團肉泥,那廝向後猛地跌倒下去,雙腳往上翹起老高,姿態滑稽之極。
鏘的一下金屬摩擦聲,鄧建國的手槍套筒滑後並鎖定。
咕咚的一聲沉響,鄧建國身子右側與大地撞到一起。
一個利索側身翻滾,他變成跪姿,左手端著AK-47衝鋒槍,凝神警戒。
右手一按鎖扣,空彈夾掉出,他將空倉掛機的五四手槍夾在右腿膝彎處,右手掏出一個備用彈匣,塞進槍柄底部的插槽,迅即一按節套鎖,子彈上膛。
倏忽間,右首響起幾下子彈擊中肉體的噗噗聲,間雜一聲痛苦悶哼。
鄧建國心頭一震,扭頭一看,雙目瞳孔猛地擴張。
吳濤跪在不遠處,胸腹爆出三個血洞,血如泉湧,魁實的身軀顫晃兩下,像一座巨峰那般坍塌下去,扛在右肩的82無後座力炮滑落在地上,發出咣當的一聲大響。
“我操你媽。”
鄧建國怒吼一聲,左手操起AK-47衝鋒槍,噠噠噠的打出一組五發長點射,開槍擊中吳濤的那個敵人反應速度快得驚人,一個側滾翻躲過了鄧建國射出的子彈,翻爬起身,端起他的AKS-74U短管衝鋒槍還擊。
右腳一蹬,鄧建國側身魚躍,那家夥打來的子彈在他剛剛存身的位置掀起一片泥浪。
撲通的一聲,鄧建國身子右側落地,左手上的AK-47衝鋒槍砰砰的響了兩聲,鏘的一下空倉掛機。
那家夥兩個側身翻滾,避過鄧建國打出的兩顆子彈,臥姿出槍還擊,噠噠噠的響了幾聲,AkS-74U衝鋒槍也嚓的一下空倉掛機。
怒罵一聲,他乘鄧建國翻滾躲避子彈的空當,一躍而起,掉頭躥出幾步,一個魚躍,撲進前方的塹壕內。
鄧建國端巧翻滾到吳濤旁邊,丟下右手的五四手槍,抓過那門82無後座力炮,扛到右肩頭,進入跪姿發射狀態。
塹壕內,那個肩扛上尉軍街的敵人迅速換上新彈匣,探頭去察看敵情,不料剛一露頭便看見不遠處火光一閃,一發炮彈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徑直衝他撞過來。
心神一凜,他條件反射地向左側撲倒,但那發炮彈已經砸落到他附近,迅即釋放出摧枯拉朽的毀滅能量。
排山倒海的衝擊波將他掀飛到空中,連翻幾個筋鬥雲,終於經不起地球的引力作用,一個四腳朝天摔落下來,氣浪像一雙鬼爪,將他一身軍裝撕扯成一條條破布條子,裸露的皮膚被硝煙熏得焦黑,大腿裂開幾道血口子,胸骨戳破肌肉露了出來。
一張黑瘦的臉膛浮出死灰,他嘴巴鼻子扭曲成一團,腦袋向右側一歪,眼皮一合,遮住了一雙死魚肚般灰白的眼珠子。
他終於用這種慘烈的方式,表達了他對他祖國的忠誠。
鄧建國的四周飛沙走石,他拋下82無後座力炮,右手抓起五四手槍,顧不上去射擊那些狼奔豕突的敵人,回過頭去察看吳濤的傷情。
吳濤仰躺在地上,上半身浸透著猩紅的鮮血,胸口起起伏伏,臉色淒白如紙,顯然他的傷勢已達無可救治的地步了。
鄧建國登時發指睚裂,他知道又一個曾經和現今與他同生共死的好戰友的生命已然油盡燈枯,心髒不禁一陣絞痛,大聲喊道:“老吳,你怎麼樣了?”
哢哢哢的嗆咳幾聲,吳濤勉強撐起一絲慘厲笑容,氣咻咻地道:“沒事,不要緊。”
話音剛落,他喉結連續蠕動著,咕嚕嚕的響了幾聲,嘴巴扭了兩扭,兩邊嘴角擠出兩道血溪,血是黏糊的,泛著黑色,顯然他的肺腑嚴重受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