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驗完槍後,戰士們依舊成持槍立正姿勢,目不斜視地盯著靶子的方向,等待著報靶員報出成績。
使用56衝鋒槍進行點射,精度很不理想,即使是兵齡超過三年的老兵,子彈脫靶的現象也難以避免,因為立姿據槍射擊,狀態本來就不穩定,點射的話,槍的後座力太強,不好控製,槍口跳動幅度過大,非常容易造成子彈脫靶,
成績報上來了,還勉強令鄧建國滿意,彈著點均在五環,六環,脫靶的現象隻是極個別的。
“不錯,確實不錯,不愧是尖刀連,不愧是魔鬼尖兵帶出來的兵。”洪自勇衝鄧建國豎起右手大拇指,笑嘻嘻地讚賞道:“要是換上56半自動步槍,成績應該比這更好。”
洪自勇的誇讚是否發自內心,鄧建國無法窺測出來,但有一句話確實是事實,若是使用精確度極高的56半自動步槍,即使是立姿據槍射擊,一百米半身靶,戰士們確實能做到彈彈不離九環十環。
接下來是五發長點射,仍然是立姿狀態,鄧建國真的非常擔心某個戰士出現脫靶,那樣會讓洪自勇見笑的,於是他稍加思索後,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兩圈,眉梢一揚,伸左手一拍洪自勇的肩膀,用請求的語氣道:“洪大哥,這會兒是熱身,不是正式比賽,沒啥看頭,不如你帶我去你們軍營轉轉,參觀一下你們的軍營麵貌。”
“行,沒問題。”洪自勇爽快地答應了,右手望東南方向一指,朗聲道:“請隨我來吧。”
鄧建國一瞥眼間,見東南方向戳立著一棟棟低矮的小樓,紅磚黑瓦,顯然是士兵的營房。
走了二十幾步遠,靶場上傳來了噠噠噠的五發長點射聲,這一回,有沒有人打脫靶,鄧建國還真是不敢保證,因為56衝鋒槍點射時的後座力那麼強,靶子是五環靶,又是立姿狀態,子彈脫靶的幾率極高。
一年以前,鄧建國去A師直屬偵察連上任之前,曾造訪過洪自勇執掌的這個步兵營,當時他觀摩過該營士兵的軍事訓練,窺測出該營的戰鬥素質是相當強的,洪自勇是個帶兵極嚴的軍官,這一點,早在陸軍學院大一期間,他就已經看出來了,何況該營下轄的三個步兵連無一不是B師引以為傲的王牌連隊。
現在是下午一點過一刻,操場,訓練場的方向傳來了如雷般的喊殺聲,腳步踢踏地麵的啪噠聲,鄧建國心知肚明,現在正值操課時間,全營的幾百號人正在訓練場上奔跑縱跳,展轉騰挪。
洪自勇問鄧建國,有沒有興趣到操場上去看看,三連正在進行拚刺訓練。
鄧建國說不用了,你的兵訓練質量很高,上次我就已經看出來了,還是去參觀參觀戰士們的宿舍樓,我隻要一看士兵的內務狀況,一個連隊的管理和訓練的嚴格程度就一目了然啦。
“你真是個性格獨特的人啦。”洪自勇哈哈大笑著,說道:“小鄧,你行事的風格總是劍走偏鋒,獨出心裁,從不按理出牌。”
“是嗎?”鄧建國得意的微笑著,有點自豪地道:“也許這就是我適合幹偵察兵的原因吧?”
哦了一聲,洪自勇沉思片刻,右手撓了撓臉頰,若有所悟地道:“小鄧,我總算明白了。”
掏出一盒紅塔山香煙,鄧建國抽出一根遞給洪自勇,笑嗬嗬地問道:“明白了什麼?”
“一個原因。”洪自勇接過那根香煙,鄭重其事地向鄧建國說道:“我總算明白當初師長不同意我當師直屬偵察連連長的真正原因了。”
“是嗎?”
嘿嘿一笑,鄧建國點燃叨在嘴巴上的香煙,隨手將打火機遞給洪自勇,嬉皮笑臉地道:“聽你這口氣,師長給你升職,給你一個營長的位子,好像不能讓你滿意,給你個偵察連的連長,讓你留在正連級的位置上原地踏步走,你反倒很樂意。”
尷尬地微笑著,洪自勇正二八經地道:“說實話,師長如果真把偵察連交給我,那這個步兵營長我情願不幹。”
“你不會是在說笑吧?洪大哥。”
鄧建國剛吸進一口煙,一聽這話,心頭登時一震,忍不住將吸入肺裏的煙嗆咳出來。
洪自勇是地地道道的農家子弟,毫無背景可言,與絕大多數相同家庭出身的軍人一樣,之所以選擇從軍的這條路,根本動機無非就是謀求出路,奔向美好前程。經過多年嘔心瀝血,千辛萬苦地打拚,洪自勇總算獲得提幹,實現了跳出農門的夢想,如今好不容易才升職成為營長,獲得家屬隨軍的資格和條件,令不少至今仍然在排級,連級的位置上苦苦煎熬的基層小幹部,小軍官豔羨不已,可是他卻甘願放著步兵營長不幹,而要去當什麼偵察連的連長,還是在正連級原地踏步走,怎麼不使鄧建國大為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