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能感覺到肉體的痛苦,一把把血淋淋的三棱鋼刺又狠狠地捅進他胸腹,他張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翻身坐了起來。
便在此時,那一把把血珠子滾滴的三棱鋼刺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胸腹上那些血窟窿也不見了,眼前一團漆黑,雙手摸了兩摸,除了軟棉棉的背褥外,別無他物,這時他聽到附近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怎麼了?小趙,你又做惡夢了?”
趙永生方才醒悟,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隻不過是場惡夢。
鄧建國就睡在趙永生對麵的床上,整個三班宿舍除他和趙永生外,還有陳瑞,此時陳瑞翻了個身,拉扯了兩下背子後,又酣暢入睡,看得出陳瑞已經完全適應了,到底是個資深老兵。
打開手電筒,鄧建國將手電光向趙永生一照,隻見他滿頭大汗,神色緊張又惶悚,便對他說道:“去喝口水,洗把臉吧!”
嗯了一聲,趙永生下床蹬上解放鞋,走過去取下他的水壺,咕咚咚的喝了幾口,當冰涼的清水順著食道往下流的時候,他昏沉的大腦開始清晰起來,他又從洗臉架上端下早已盛滿涼水的臉盆,劈哩撲嚕的洗了一陣臉後,登時覺得全身輕鬆無比。
身心得到放鬆,他脫鞋上床,努力嚐試著不去回想戰場上的那些事,盡量去思索將來的人生道路該如何走?該如何運用自己的才智,勤勞的雙手去創造財富,改善生活,擺脫貧困?
不經意間,他進入了睡眠狀態。
倏忽之間,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間大房屋中。
心頭茫然無比,他東瞅瞅,西瞧瞧,偌大的屋內空蕩蕩的,靜悄悄的,除了他一人外,別無他物,周遭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白色的。
這是什麼地方?
我怎麼會在這裏?
我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一瞬間,他心頭冒起三個問號,又東望一眼,西看一眼,除了他自己,便是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和天花板,如此而已。
真是邪門了,這究竟是什麼地方?怎麼隻有我一個人在這裏?
心頭疑問迭起,他仔細地觀察著這間大屋,驚奇地發現既沒有門窗又沒有燈,處於全封閉狀態,然而屋內卻通明如晝,委實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這還不算什麼詭奇的地方,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牆壁和天花板的那種白色很不自然,既不像普通的石灰牆,也不似昂貴的白色塗料牆,那種白色非常詭異,和死魚肚白頗為相似,但又有點接近什麼呢?
他一時想不起來了,反正感到那種白色非常熟悉,他肯定在那裏見過,那是一種詭異,淒厲,透著死亡氣息的白色,看在眼裏渾身寒氣直冒,心頭發悚,十分不舒服。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難道是陰曹地府?
莫非我早已死了?
帶著疑惑與驚異,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草綠色的65式軍裝,嶄新的低腰解放鞋,右手伸到頭上一摸,沒戴帽子,腦袋剃得光光溜溜,似乎沒有任何異樣。
直覺告訴他,這根本不是陰曹地府,難道是天堂?
如果是天堂的話,那我死了也算值了。
東張西望一陣後,他已分不清具體方向,隨便朝著一個方向,邁開腿,遵照軍人條例上對步速的要求,大步前進,一口氣走出三四十米,驚異和疑惑又隨之而來。
停住腳步,他俯身蹲下,雙手摸了摸地板,又光潔又滑溜,不知是什麼材料,反正不是常見的陶瓷或者木質地板,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地板又光又滑,穿著解放鞋在上麵行走竟然不滑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有一點最令他大感驚奇,他行走了三四十遠,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仿佛踩在真空當中。
雙手撓了撓光頭,他又前進了上百米遠,更大的疑問產生了,那麵白牆似乎就在十幾米外,可是無論走多遠,總是無法靠攏它,現在它還在這個距離範圍內。
縱身向上跳了幾次,每一跳都是六七米高,落下來的時候連一點響聲都沒有,他的身子仿佛輕得像一片樹葉,可是樹葉飄落地麵的時候,至少還會發出一點細微的響聲,絕不可能像他現在這樣跳上落下,無聲無息。
他如墜五裏霧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來的這個地方既非地獄也非天堂,四不像,難道是在別的星球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