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透過望遠鏡看得非常清楚,一連長這第一槍就命中十環,A師頭號神槍手的榮譽稱號果然不是叫著好聽的。
砰的一聲,陳瑞的槍響了,鄧建國趕緊轉移視線,陳瑞靶子上的十環環線邊緣爆開一個清晰的彈孔,第一槍顯然發揮欠佳,對手的槍剛響不到兩秒鍾,陳瑞就擊發了,看來他還是在乎對手如何表現,自己無法全身心投入。
第二槍的情況亦是如此,對手的槍剛一響,陳瑞的槍也響了,對手的子彈直接命中靶心,陳瑞的子彈隻差一毫厘又打在環線上麵。
鄧建國不禁心生憂慮,擔心陳瑞聽不進去他剛才叮嚀的話,心有旁騖,導致發揮失常,最終輸給對手,那樣的話,火鳥隊就可能真的會輸給烈火隊了,希望這小子爭口氣。
鄧建國所猜不錯,陳瑞確實沒有照他的話去做,沒有做到凝神專致,心無旁騖,他太在意對手如何表現了,對自己手裏的武器和技藝缺乏信心,加之客觀條件的限製,致使剛才的兩槍打得不盡人意。
砰的一聲,對手的槍又響了,第三顆子彈已打了出去,陳瑞恰在此刻吐盡肺裏空氣,正待屏氣,摳動扳機擊發,猛不丁聽得這一聲槍響,心神一怔,右手食指一痙攣,準星在他視線裏一抖顫,他下意識地鬆開扳機。
好險,幸虧他大腦反應速度奇快,沒有將扳機壓到底,不然,這一槍打出去,成績不知會糟糕成什麼樣,因為他心跳驟然加速,導致肌肉刹那間高度緊繃,手臂發顫。
倒抽一口涼氣,他右手鬆開握把,反手在後背的衣襟上蹭了蹭手掌心裏泌出的汗液,又伸往頭頂,將解放帽的帽簷子轉向後腦勺。
對,不要想太多,排除雜念幹擾,不理會比賽的結果咋樣,就當是受命執行一次定點狙殺任務。
記起鄧建國事先叮嚀的那些話,他茅塞頓開,決計拿靶場當戰場,拿靶子當敵軍指揮官,這樣一來,他精神陡地大振,豪氣爆發,心頭的壓力銳減。
重新調整好伏臥據槍姿勢,他吸進一口氣,鼻孔慢慢呼出,心跳漸漸平均,壓住扳機的食指向後均勻加力,全身緊張的肌肉越來越鬆馳。
經過前兩槍的體驗,和他的經驗來看,目標在三百二十米外,今天是晴天,靶場隻有不足一級的微風,空氣幹爽,濕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在這樣的自然環境下,即使拿56衝鋒槍當狙擊步槍用,他準確命中目標確實不難,擊中靶心也非難事。
遠處的紙靶在他眼裏本來隻有巴掌那般大小,此刻竟然變成了一顆人頭,一顆敵軍指揮官的腦袋,他腦海內隻有手裏的槍,遠處的敵人腦袋,別無它物。
對手的第四槍早已響過數十秒了,他仍然沒有擊發,作壁上觀的火鳥隊的兵們紛紛疑惑,不知道他為何遲遲不開槍,為何要效仿陳廣銳在最後一個項目上的做法,每開一槍便要磨蹭半晌?
唯獨鄧建國一人心頭大喜,他知道陳瑞已經聽進去了他剛才的話,正兀自集中精力打好接下來的三槍,目前,烈火隊的一連長還剩一槍沒打,此人前四槍的成績都是十環,B師頭號神槍手,果然名不虛傳,陳瑞能否戰勝或者與此人平分秋色,鄧建國還真是無法預測。
砰,陳瑞的槍終於響了,鄧建國的眼睛一亮,微蹙的眉毛終於舒展開來。
陳瑞的第三槍準確命中靶心,而對手也有一槍命中靶心,他還有兩槍未打,對手僅剩下一槍,能否戰勝或戰平對手,就看他接下來能否保持這個成績,還得看對手有無失誤的可能性。
就在馮文山等人擦亮眼睛去關注陳瑞第三槍的成績之時,陳瑞竟然騰地翻身而起,屁股坐地,雙腿交叉,雙肘抵住緊貼雙膝內側,雙手端著56衝鋒槍。
他采用更見功夫的坐姿進行射擊,因為支撐物太低矮,彈匣又較長,臥姿據槍反而穩定性不好掌控。
正當馮文山一行人為他突然改用難度偏大的坐姿射擊而犯疑惑的當兒,他身形微微一顫悠,第四槍響了,靶子的十環位置又多了一個彈孔。
鄧建國下意識地豎了豎左手拳頭,暗裏慶賀陳瑞又打了一個十環,但他心弦立刻又緊繃起來,因為陳瑞與對手均隻剩最後一槍沒打。
最後關鍵的一槍決定勝敗,鄧建國不得不緊張起來,第二局勝了或者與對手戰成平手,火鳥隊才能完全恢複信心,才能在第三局中表演精彩的運動射擊。
第四槍打完後,隻間隔了十多秒鍾,陳瑞便將最後一顆子彈送出槍膛,緊挨著第四個彈孔的位置又爆開一個彈孔,最後一槍仍然是十環。
陳瑞放下槍,起身驗槍,他腦海裏隻有人頭迸裂,腦漿夾雜血液,像西瓜汁攪拌豆腐腦一樣,四散飛濺,這樣的恐怖血腥畫麵,至於成績如何,他真的不想去關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