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鼻艱澀的喘著混濁的粗氣,渾身劇痛難忍,四肢快要散架似的,白霜鷹一抹嘴角上的血漬,兩隻布滿血肉的眸子射著利刀鋒刃的煞芒,筆直的盯向皮衣蒙麵人。
其實,皮衣蒙麵人也被迫得連退數步才拿樁穩身,很是震驚於白霜鷹那令人眼花繚亂,目眩神馳的劍招。因為普天之下,能在他這隔空斬首的殺手鐧下生還的人可說是微乎其微。看來這毛頭小夥是當之為愧的劍道奇才,日後必成大器,若不趕緊毀掉他,防患未燃,勢必後患無窮。
皮衣蒙麵人既有毀掉白霜鷹的險惡用心,也有失之可惜的矛盾心理。因為他委實太欣賞和垂涎白霜鷹的潛質,剛勇和傲骨了。一時間竟有些舉棋不定。
白霜鷹乘這短促的時機,趕緊運氣調息,以備最後一搏。
俄頃,皮衣蒙麵人終於痛下決心毀去白霜鷹,免得一時縱敵,數世無患。要知道,皮衣蒙麵人可不是心善手軟,優柔寡斷的角色,剪除勁敵,肅清禍患,從來都是狠毒寡絕,毫不留情的,白霜鷹這個潛在的勁敵竟能讓他躊躇起來,不能不說是件奇事。
皮衣蒙麵人陰鷙的盯著麵無血色,傲然挺立,正暗自運功調息的白霜鷹。嗄嗄怪笑一聲,彈身電摯星火般撲了上去,形同一頭凶暴的猛鷙在獵食一隻可憐楚楚的小鳥。
內力巨耗的白霜鷹已成強弩之末,敵人的功力占有壓倒性的優勢,硬撐下去,後果不堪設想,然則生性冷傲的他全然沒有脫逃的念頭,大有寧為正碎,不為瓦全的硬骨頭精神。
他毅然咬緊牙關,朝右側彈射,去勢如電的欺往一棵粗大的樹後,試圖利用樹木的掩護暫避敵人的鋒芒。
殊不知,他快得如電,蒙麵人比電更快。
一條虎彪彪的黑影挾著一抹流星曳過蒼穹也似的晶亮光尾在黑暗中疾劃而過,頓時,白霜鷹的眉心,脖頸,胸膛,小肚四處要害全在攻擊中,奇強的罡風觸體生寒,若不趕快發招架擋,勢必有血肉橫飛,頭顱滾落的危險。
白霜鷹雖遭受重創,功力虛弱,但應便能力不減平時,就在那奇強剛猛的勁氣即將觸體的毫秒間,他急忙仰麵倒向地麵,那一溜晶亮的綠光自虛空裏擦過,將他飄起的衣袂撕得碎屑紛飛。
白霜鷹急中生智的這一著應便之策大出皮衣蒙麵人的意料之外。當下朝後火速飄退五尺,毫不稍停的再次電撲而上。
驀在此刻,一陣衣袂拂動枝葉的颯然風聲自左側上空傳至,一道灰影捷逾鬼魅的飄掠而出,一抹劃空流星曳尾般的劍芒迅疾點向皮衣蒙麵人的左太陽穴。
皮衣蒙麵人趕忙旋身收住去勢,左臂輕便的一揮,一股撼山拔嶽的氣流隨手揮出,怒海狂飆的暴卷那條突然閃現的人影。
與此同時,白霜鷹旱地拔蔥的彈起身形,急於星火的隱向那棵高大的巨樹後麵。
“波””嗖”
掌風撞擊劍氣的震響聲起處,那條灰影被剛猛的掌風迫得急促的朝後飄退尋丈,停身於一棵大樹的椏枝上方。
白霜鷹用感恩的目光探視過去,嗯,來者是位豐神傻朗,剛毅勇武,風姿煥發的青年武士。
一身灰布長衫迎著瑟瑟的夜風忽忽的招展。
一把閃閃生輝的長劍,劍尖堅直朝上,劍身朝後緊貼臂膀的把在右手中,這是昆侖派弟子慣有的執劍英勢。
皮衣蒙麵人那陰鷙,惡毒的梭芒剛一照定灰衫青年的麵孔,竟然駭得倒退一步,驚訝的道了一聲:“羽劍公子。”
灰衫青年瞟了一眼皮衣蒙麵人手裏那閃耀著碧綠光芒的碧血劍,臉上立刻浮現出無比駭異,無比驚栗,無比疑懼的神色,僵窒了一下,栗然道:“碧血劍。”
此際,皮衣蒙麵人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種意外的驚訝,他似乎早就熟識這位突然現身攪局的灰衫青年,他嗄嗄怪笑著,冷冰冰的道:“羽劍公子,你擾亂了本座的好事該當何罪?”
羽劍公子斂住驚魂,厲聲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要對這位朋友苦苦相逼?失傳武林百年的碧血劍怎麼會在你手中?”
皮衣蒙麵人的目芒又恢複了往常的陰鷙,狠眼瞪視著羽劍公子,陰森森的道:“本座是誰?你無須知道,本座要殺誰,你也管不著。”
羽劍公子微微一怔,毫不示弱的道:“華某人今天就偏要管,你又當如何?”
皮衣蒙麵人陰沉著語音,殘酷的道:“姓華的,你好大的口氣,本座遺憾的告訴你,看見了本座的碧血劍,你就休想走出這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