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漸漸的…這懾魂,裂膽,揪心的恐怖怪聲減慢弱化,直至一切歸於平靜。白霜鷹隻覺得身上濕漉漉的,滿臉沾乎乎的,濃稠的血腥氣撲鼻催嘔。
他猛然睜開雙目,眼前的情形簡直令人毛發根根直豎,頭皮發炸。
老天,百米長的的石階上,支離破碎的死屍縱橫交錯,層層疊疊。殘肢斷臂到處拋甩丟棄,花花綠綠的五髒六腑,觸目皆是。猩紅的血漿交彙成股股紅溪,潺潺而流轉瞬間又褪成紫褐色。
看樣子,在場所有的雙蛇幫漢子已全數遭殃,無一幸免,也是的,血魔幫的幫規教條空前酷毒,臨陣退縮逃逸,雖可暫保性命,但隨之而來那慘無人道淩遲毒刑恐怕更慘,橫豎都是一個死,與其痛不欲生的死,還不如幹幹脆脆的死在白霜鷹這個地獄殺神的劍下來得痛快些。不經意間,白霜鷹已恢複了理智,他不由得心頭發毛,但不做已做了,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無用的,徒勞的。
他跺了跺腳,用手拂拭完滿臉的血漬,抖掉身上沾帶的碎骨肉屑,甩掉長劍上的血珠子,大步流星的衝向頂峰。
誠然,他一不做,二不休,誓要把這場血腥殺伐進行到底。
登上嶺峰,鑽進那片茂密的鬆林,沿著林間小道走了約莫盞茶光景,甫一出林,眼前赫然湧現出一塊兩個足球場大小的開闊地,周遭鬆樹環繞得密密麻麻,真是一處天然的角鬥場。
可是,四野裏空蕩蕩的,鬼影俱無,僅僅能聽得見幾聲怪鳥啼叫。
冷風蕭颯,草木萋萋,白霜鷹不禁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寒噤。心忖:剛才交手的皆是雙蛇幫的人手,這黑鬆嶺也明顯不是雙蛇幫的總壇,但是上回約自己來這兒的是禿鷹幫,難道血魔幫要合兩幫之力鏟除自己,那為什麼又遲遲不現身?
一時間,白霜鷹雲裏霧裏,如仗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平地裏,數聲夜梟狼嚎的怪笑倏告傳出。
另一頭的鬆林中徐徐瀉來兩條人影,落立於白霜鷹身前五丈開外。
白霜鷹俊目掃處,無情怪人梁堅如期而至,適才敗逃的惡鬼楊一凡正與其並肩而立。
此際,徐徐的破風聲再度傳來,十餘條驃悍粗獷的人影接踵的現身當場。
這當兒,白霜鷹心如止水,哼哼的道:“看起來,血魔幫已調集雙蛇、禿鷹兩幫高手來恭迎小爺,如此厚重,真是愧不敢當。”
無情怪人梁堅嘿嘿的獰笑道:“小鬼,你還真信守諾言”。
“彼此,彼此。”
惡鬼楊一凡暴瞪著凶睛,呲牙咧齒的道:“臭小子,看樣子,弟兄們全被你給殺了?”
白霜鷹振振有詞的道:“這要怪你自己藝業不濟,才連累到手下人枉送性命。”
楊一凡氣得三屍暴跳,咬牙切齒的道:“媽的,今天黑鬆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無情怪人梁堅馬上接過話鋒道:“小鬼,你能如約而來,本座深感意外,但是你敢單刀赴會,足見你膽識過人,有種初生牛贖不怕虎的氣勢。”
虛偽的油腔滑調聽得白霜鷹心火直冒,他脫口就一句:“要打要殺就抓緊時間,那來這些廢話。
梁堅威淩的道:“有種,快人快語,倒也幹脆,隻問你一句,考慮好了沒有?”
“要我答應加盟血魔幫是嗎?”白霜鷹說完打了一個冷哈哈,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幫主一再強調,隻要你肯答應,以前舊帳不但一筆勾銷,還可以把禿鷹幫幫主之位讓給你,如若不然,就不惜任何代價,直到除去你為止。”
白霜鷹心神一震,惶惑的道:“這幫主的葫蘆賣的是什麼藥?小爺與他素昧平生,更談不上交情,何以開出這麼高的條件?他把幫主之位拱手讓人,他當什麼?天下間那有這等荒謬的怪事。”
梁堅也莫名其妙的苦笑道:“你說得正合我意,老夫比你更想知道為什麼,隻是幫命難違,做下屬的不得不奉命行事,你考慮好了嗎?”
白霜鷹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道:“不用再考慮了,我意已絕,既然各位幫命在身,就盡管放馬過來。”白霜鷹初來乍道,可謂鋒芒畢露,狂傲得目中無人。
梁堅狡獪的笑了笑,陰惻惻的道:“好!很好!老夫巴不得你這句話,若你真接受幫主的條件,真讓你做了幫主,我們這些人那裏還有出頭之日。”
白霜鷹呸了一聲,反唇相譏:“像爾等這般混世魔王隻能裝裝門麵,嚇唬嚇唬小孩罷了,小爺的這顆腦袋就擺在這裏,各位有能耐的話就拿回去交差吧,要是小爺的腦袋真那麼值錢的話,說不定各位就此平步青雲,是不是?”
單刀赴會(三)
稍頓,他又挖苦道:“各位若是沒有十成把握的話,最好不要挺而走險,趨早回家種地去,免得身首異處,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