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微笑道:“你又來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饒人處且饒人,螻蟻還有偷生的時候,何況是人,放他們一條生路不好嗎?”
說話間,胡林順手從內兜裏摸出幾把碎銀往那些受傷的弟子麵前一扔,聲色俱厲的道:“大爺之所以手下留情是想給各位一個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的機會,念你們愚昧無知,就發發善心,這些銀子給各位拿去治傷,然後都回家當個規矩的老百姓,若是執迷不悟,不思悔改,大爺可是要替天行道,說到做到。”
白霜鷹很感於胡林的俠骨柔腸,嘴裏仍忿忿不平的說道:“胡兄你真夠菩薩心腸,慈悲為懷,饒他們不死就不錯了,還給他們銀兩。”
胡林哈哈一笑,語重心長的道:“我這叫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放下屠刀,他們不過是些憨厚的百姓,不懂事的孩子。”
白霜鷹忍俊不禁的道:“想不到令黑道人物聞名喪膽的川中飛劍胡少俠,竟然如此宅心仁厚。”
胡林坦誠的道:“這個白兄就有所不知了,我出道之初跟你一樣嗜血好殺,甚至有過而無不及。”
白霜鷹激奇的道:“真的嗎?”
胡林坦率的道:“記得六年前,我大約十七歲左右,奉師命投效楊將軍麾下,展開了兩年的戎馬生涯,當時的我,初出茅廬,鋒茫畢露,非常熱衷於爭強鬥狠,再加上成天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性格也就越發越暴戾,真可以說是殺人不眨眼。兩年當中我數次領兵出征,殺得契丹人落花流水,有一次特殊的經曆卻讓我蔭生了厭倦殺戮的念頭。”
“什麼經曆?快快講來聽聽,”白霜鷹迫不及待的問。
怔了一下,胡林道:“其實在那件事之前,我就有過一絲倦意,因為每次出戰時,我總是身先士卒,衝殺在前,被我所殺的契丹兵當中有不少還是孩子。當然,戰火無情,刀劍無眼,戰場上狹路相逢,誰也來不及思考,殺人是天經地義的事,也就不在乎那麼多。真正讓我刻骨銘心的是,有一回帶兵出征,因為疏忽大意,中了契丹人的埋伏,士兵死傷慘重,險些全軍覆滅,我帶著大家憑匹夫之勇,硬是殺開一條血路突圍出去,鬼使神差的闖進一個契丹村莊,由於殺氣衝昏了頭,加之士兵死傷殆盡,強烈的複仇欲望令我歇斯底的瘋狂,當即就下令士兵屠村,待我恢複理智後,才驚奇的發現殺的都是些平民百姓”。
“這是真的嗎?”白霜鷹聞言,心頭猛震,仿佛胡林在撒彌天大謊一般,他簡直難以置信,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白麵書生胡林竟然也做過塗炭生靈,草芥人命的事,真是世事難料。也許,人性是兩麵的,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潛藏的原始獸性就會爆發出來。
胡林長歎了一口氣,接著道:“我當時真恨不得一頭撞死,可是轉念一想契丹人每次侵犯邊疆時,也對我們漢人的村莊施行三光政策,搞得邊垂民不聊生,就當是回敬他們一下吧!心裏也就寬慰起來。”
胡林窒了窒,往下道:“這件事之後,我就決定遠離戰場,我拒絕了楊將軍的盛情挽留,告別那些曾經生死與共的部屬,專心做一個行俠仗義,抱打不平的江湖遊俠,雖然照樣免不了殺伐,但起碼是懲惡揚善,除魔衛道,總比在戰場上去殺死那些素不相識,無怨無仇的人好。”胡林講得有聲有色,白霜鷹全神貫注,聽得津津有味。
滿天落霞,日薄西山。
胡林見天色已晚,便收住話鋒,道:“白兄,時候不早了,這裏不是談話之所,咱們先去鎮上找家店子喝上幾杯再說。”
白霜鷹一瞅渾身血衣,酸楚的笑道:“哎呀!胡兄你看我這身驚世駭俗的打扮,怎麼好在大庭廣眾之下露麵?”
胡林會意的看去,白霜鷹那身行頭活像屠宰場的屠夫。
他哈哈笑道:“甭擔心,我還帶了一件換洗的白衣衫。”說完取下背上的包裹遞與白霜鷹。白霜鷹換下血衣後,兩人展開身法,風馳電掣般的消逝而去。
夜暮籠罩下的黑鬆嶺,屍橫遍野,腥風四布,成了修羅場。
黑鬆鎮上,胡林千挑萬選,找了家富麗堂皇,珠光寶氣的客棧。
依照慣例,兩人泡完桃花浴後,選定一間上好的客房,備好一桌精致的酒菜,煮酒論英雄。
你言我語的閑扯了一番後,話歸正題。
疑雲密布
隻聽胡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血魔幫還真打起了白兄的主意。”
白霜鷹吞一口酒,忿忿的道:“是的,還說隻要我加盟效命,願以禿鷹幫幫主之位相許。”
胡林爽朗的笑道:“不瞞白兄,他們給我開出的條件更具誘惑力,力捧我為血魔幫副幫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當然啦!胡兄不但武功蓋世,而且滿腹經倫,是個舉世無雙的將相之才,血魔幫狼子野心,要成其君臨天下的皇圖霸業,正好需要胡兄這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