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弟子的古道熱腸,委實讓白霜鷹激動不已,他下意識的把手一縮,推辭道:“兄弟,這是你的血汗錢,我不能要,你上次對我幫助,我還沒找到機會報答你呢。”
少年弟子跟胡林一樣的情真意切,白霜鷹真是幸運星常降,又遇上了貴人。他暗忖:這小夥子的確善良憨厚,熱衷於助人為樂,還真把自己當成是流落異鄉乞討為生的流浪漢,若不是情勢所迫,還真想向他表露實情。
一時間,白霜鷹百感交集,不知所措。
少年弟子見白霜鷹縮手不接,便板著麵孔,怨聲道:“老兄,難道還嫌少嗎?”
白霜鷹心裏像打翻五味瓶一樣,翻來覆去,不是滋味。他心知肚明,少年弟子這所謂的賞金不過是靠巧取豪奪而來的不義之財,自己若是接受,豈不等於間接的參與了分贓,無形中自己的清高就受到了汙染。
不錯,白霜鷹一向自我標榜除魔衛道,以靖江湖,而如今站在麵前慷慨解囊,無私援助自己的竟然是一名人神共憤的禿鷹幫弟子,而且態度誠懇得超乎想象,想來可真具有諷刺意味。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有點茫然
他心裏一團亂麻,卻不得不應付,他推開少年弟子捧著銀子的手,惺惺作態的推辭道:“兄弟,這是你拿命換來的血汗錢我不能不勞而獲,錢你收回去,老哥我一定能想辦法掙得到錢。”
“我說老兄,既然你不願和我們一起玩命,這些錢你拿去不正好做點小生意糊口。”說著,又一個勁兒的往白霜鷹的手裏塞。
白霜鷹可真是一躊莫展,既無法向他表白,又不好接受這冒天下之大不韙所得不義之財。一時間,急得六神無主,麵紅耳赤。
盡管如此,他還是斂住心神,繼續推辭道:“兄弟你的好心好意我明白,我還有一雙手,隻要勤快一些,那怕給酒樓茶肆幹雜工也掙得來盤纏,這裏不是南方,沒有受到多少災害,不愁沒有糊口之道。”
少年弟子懇摯的道:“你知道在酒樓茶肆裏麵當夥計是多麼的低賤嗎?我可不願你在那些達官貴人麵前低三下四的,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讓我想起了從小走失的大哥。”
白霜鷹一驚,急切的問道:“什麼?你還有大哥。”
少年弟子煞有介事的道:“是的,我真的覺得你像我失散多年的大哥。”
白霜鷹關切的問道:“對了,兄弟,咱倆還沒有相互通過姓名呢,你叫啥?那裏人?”
少年弟子認真的回答:“我叫華小寶,湖南長沙人”。
白霜鷹緊接著問道:“你大哥呢?””我大哥叫華小東。”
白霜鷹又是一怔,像悟到了什麼,隻聽他刨根究底的追問道:“可以告訴我你大哥當年的形貌嗎?或許我能幫你找找他。”
少年弟子用機靈的兩隻眼睛的凝視著白霜鷹,道:“他的年紀跟你相仿,相貌應該和我差不了多,親兄弟嘛!相像是很正常的。”
白霜鷹聞言,向華小寶投了仔細的一瞥,這個渾身散發著乳氣的毛頭小夥,一顆剃得精光的頭顱上點綴著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是那麼的富有靈氣。靈光在白霜鷹的腦海裏一現,一個非常熟悉的麵孔浮現在眼前,咦!這毛頭小夥像極了不久前在華山下邂逅的羽劍公子華雲飛。莫非華雲飛就是華小寶從小失散的兄長,兩人也確實太像了,就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再則華雲飛也姓華,這難道會是巧合嗎?隻是不見著華雲飛本人,現在肯定還為時尚早,不如先不露聲色,等遇見華雲飛時確認一下不就一目了然了嗎?心念至此,他正色的道:“小寶,銀子我就不要了,我答應幫你找大哥。”
華小寶麵上抖露出感激之色,激動的道:“那就有勞老兄了。”
他似乎仍對白霜鷹的生計問題存有顧慮,還是執意要把銀子塞給白霜鷹,帶著懇求的腔調道:“你還是收下吧!當小弟對老哥的一點兒心意好嗎?”
華小寶的一番誠意,委實令生性冷傲卻又多愁善感的白霜鷹激動得難以言表。他真想推心置腹的向華小寶表明一切,然而恰不逢時,無奈之際,也就不再堅持了,索性就硬著頭皮的接了下來。
白霜鷹接了銀兩,華小寶滿臉堆笑的道:“這樣就對了”。
白霜鷹的心神一陣忐忑,酸楚的道:“小寶,今後你就叫我白大哥好了。”他多想把自己的一切向華小寶和盤托出。
“那行,白大哥,事不宜遲,我得先走了,你保重。”華小寶說完拔腿就要走。
“且慢”。白霜鷹連忙叫住他問道:“今後我怎麼找你。”
華小寶歎息的道:“幫裏連年東征西討,我做為一名普通弟子,朝不保夕的說不定那天就掛了。”言語一陣哽噻,說不下去了。
白霜鷹義憤的一拍胸膛,滿懷豪情的道:“放心,你不會有事的。”說完走了過去,蹲下身子替華小寶挽起褲腿,綁了綁鬆垮的鞋帶,那一舉一動像極了一個做兄長的在向弟弟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