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不軌企圖(一)(2 / 2)

瘦皮猴驟然斂住笑容,一臉嚴肅,壓低聲音道:“楊鏢頭,閑扯夠了,現在咱們是不是該說正經的了?”

中年壯漢怔忡了一下,兩隻牛眼光芒如電,機警的朝白衣青年這邊盯視過來,眼神中透露著無比的怵惕和驚疑。

名喚楊鏢頭的大漢寬皮大臉上浮動著一層慍色,用手撫弄著下巴上的幾根粗黑的胡須,輕聲的道:“連副堂主,小心隔牆有耳。”

名喚連副堂主的瘦皮猴目光如刀的迫注了白衣青年一眼,撇了撇嘴,甩了甩掃把頭,大大咧咧的道:“楊鏢頭,難道你害怕這周圍有影子軍隊的探子?”

楊鏢頭氣憤的瞪了姓連的角色一眼,右手往腰裏一探,摸了一把牛皮帶上懸掛的長劍,豪情滿懷的道:“連副堂主未免也太小看我楊某人了,我西北鏢王豈是畏首畏尾的怯懦秀才”。

姓連的角色狡賴的道:“楊鏢頭,你誤會小弟了,我剛才發現你有種疑神疑鬼的樣子,所以就口沒遮攔的問了一句,不想無意中卻冒犯了你,還請海涵。”

楊鏢頭斜了斜眼,淡然的道:“不要緊。”

姓連的角色瞟了白衣青年一眼,嘿嘿怪笑著,低沉的道:“楊鏢頭是疑心那位書生是影子軍隊的密探嗎?”

楊鏢頭機警的瞥視了白衣青年一眼,沒有發現有異常動靜,鬆了一口氣,他搖頭道:“不是,楊某對影子軍隊沒興趣,隻是…隻是…”口腔裏哽塞了一下,他豪氣幹雲的道:“楊某既然被你們拖下了水,就隻好將錯就錯了,我自信有那份膽量和能耐把這條獨木橋走到頭。”連副堂主咧嘴一笑,幹瘦得連一口雪白的牙齒都差點包不住了,他探詢的道:“楊鏢頭,從你剛才的態度來看似乎有所畏懼呀?難道擔心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會對我們的合作構成威脅不成?”

楊鏢頭撇了撇嘴,不屑的道:“也沒什麼,不過是一個路過歇涼的書生而已。”連副堂主道:“那你還擔心什麼,眼下正值殿試時期,赴京趕考求取功名的書生多的是,這些人都是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書呆子,跟我們這些刀頭舔血,槍尖跳舞的江湖草莽是風牛馬不相及,更不可能來淌這溝渾水。”

無巧不成書。

就在此刻,茶鋪外麵端巧走進來兩位頭戴文士帽,身穿牙黃儒衫,文質彬彬的青年儒生,其中一位強壯的還背著一個沉重書包。

他倆看了看茶鋪裏的熱鬧場麵,三十多個短小精悍,形態粗獷的江湖漢子呼吆喝六的推著牌九,擲著色子,嬉笑謾罵,無奇不有,這烏煙瘴氣的肮髒環境令兩個讀書人大為不齒,失望的搖了搖頭,不理釆老板的熱情招呼,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楊鏢頭望了望兩位青年儒生遠去的身影,扭頭又瞟了一眼相隔十步以外的白衣青年。白衣青年的神色平靜得像一潭不波的井水,一麵斯斯文文的搖動著紙扇,一麵文縐縐的品著茶。嗯,這是第二壺龍井了。

白衣青年完全是一副不問世事,超然物外的形象。

楊鏢頭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掉了下來。他緩了緩情緒,煞有介事的道:“其實,楊某最擔心的是根本不是什麼影子軍隊,而是那個愛管閑事的川中飛劍。”

尾字還在他口腔裏打顫,白衣青年剛剛送到嘴巴邊上的茶杯微微一頓,然後慢吞吞的放了下去。

連副堂主一聽”川中飛劍”四個字,身子就像觸了電似的抖索了一下,臉上露出惶悚的神情,他顫著聲音,探詢的道:“你指的是勇破契丹天龍陣,蕩平巴山三十六寨的胡林?”

楊鏢頭頷首嗯了一聲,羞憤的道:“就是這好管閑事的胡林擾得楊某是寢食難安,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一不留神出了紕漏讓他逮到我的把柄。”

連副堂主納罕的道:“川中飛劍胡林這幾年在江湖上是很風光,頗令許多道上的朋友談虎色變,聞名喪膽。”嘿嘿怪笑一聲,姓連的朋友驕狂的道:“不過,就算他有三頭六臂,熊心豹子膽,量他也不敢跟我們作對,上次的那趟買賣,咱們不是合作得很成功嗎?他那麼見義勇為,打抱不平,為什麼不出來橫岔一杠,量他也沒這個狗膽。”

呷了一大口茶,抹了抹嘴,楊鏢頭慎重的道:“誰說沒有,完事之後,你們倒是幹脆,拍拍屁股走人就萬事大吉了,我楊某人可就麻煩了”。

連副堂主眼睛一瞪,悻悻的道:“小心風大閃了你的舌頭,好像隻有你才勞苦功高,我們坐享其成似的,你知不知道在那一役中,我們堂折損了多少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