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鷹的腦海裏泛起一層層漣漪,疑雲自覺不自覺的籠罩了起來,他暗忖:寒星冷月夜,荒郊野地裏怎麼會突然爆發出大規模的血腥搏殺呢?難道是慣於巧取豪奪的禿鷹幫在半路劫財害命嗎?果真如此的話,又是那家過路的鏢局或客商不幸遭了殃運呢?
白霜鷹用手撫摸著後腦勺,心潮湧動之間,驀然想到,從目前所撐握的情況來看,士氣如虹的影子軍隊與狼子野心的血魔幫之間的戰事正進行得順風順水。
影子軍隊不但以疾風迅雷般的閃電攻勢將血魔幫在北方的勢力擊得全線崩潰,還攻陷了其湖北分幫金豹幫的兩處堂口,致使金豹幫元氣大傷。更為惱火的是,作為血魔幫主力軍的禿鷹幫湖南分舵也遭到了影子軍隊大兵壓境的威脅。
盡管血魔幫在前幾回與影子軍隊的交鋒中節節敗退,損兵折將,嚐盡苦頭,痛失了在北方辛勤開拓的疆域,但是南方諸省畢竟是其含心茹苦經營起來的大本營,根基堅固牢靠得固若金湯,其王牌主力禿鷹幫更是兵強馬壯,高手雲集,尤其是它的掌舵手——那個像謎一樣的張幫主更是神鬼莫測。
當前的影子軍隊搶得先機,士氣旺盛空前,禿鷹幫卻占盡天時地利。因此,盡管影子軍隊兵臨衡陽,直逼益陽,但就是無法在一朝一夕裏搞掂這兩處堂口,禿鷹幫也根本無力將兵臨城下的影子軍隊打退得一潰千裏,雙方的戰事已然進入了戎馬倥傯,馬鳴風嘯的膠著狀態了。
心念至此,白霜鷹斷然判定遠處那金戈鐵馬的浴血拚殺十有八九就是雙方小股人馬的一場遭遇戰。
獵奇之念在白霜鷹的內心中不住的作祟,迫使著他前去一探究竟。
一跺腳,白霜鷹急斂心神,用手拍了拍紅胡子的大腦袋,輕輕的說了聲:“乖馬兒,在這裏等著我,我去去就回來,別亂動啊!”馬兒靈性得很,它會意的用鼻子吻了吻白霜鷹的左胳膊,以示應承。
白霜鷹滿意的嗯了一聲,隨即身形一彈,兔起鶻落的朝那發生血戰的方向飛掠而去。他一路身輕如燕,快如風掣,隻覺得越接近那烽火連天的戰場,殺伐之聲就越發而稀落起來。
穿過兩座矮矮的丘陵,前方五百米開外的官道上濃煙滾滾,衝天的火光將風清月朗的夜空映照得紅通通的。
隨著白霜鷹的急速撲近,殺伐之聲也隨之而隱隱消散,漸漸淹沒在煙霧彌漫,辟叭作響的烈焰裏。
白霜鷹連忙刹住身形,循著那閃亮明耀的火光遙望過去,但見官道上人影幢幢,沸沸揚揚的喧鬧聲中有無數顆光禿禿的腦袋在晃動,接著就是一陣陣急促的車馬輾過地麵的聲響。由於相距至少還有三百米遠的距離,白霜鷹也無法把現場發生的情況一眼望穿,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光頭人影必定是禿鷹幫的人手,由此而定,八成是禿鷹幫聚集兵力在這荒郊野地裏夜襲某家押送鏢銀的鏢隊或運送貨物的客商。
一念至此,白霜鷹豪氣頓生,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之念由然而生,他連眼都不及眨一下,一縱那纖弱的身形如同一頭展翅高飛的大鳥似的迅疾的掠過前方一大片荒草蔓生的田野。顧盼之間,他瞧見十丈開外的官道上死屍縱橫,十餘輛滿載貨物的馬拉車正亂七八糟的停放著,其中五輛車正燃放著熊熊的火焰,七八匹掙脫韁繩的騾馬尖嘯著,嘶鳴著,驚慌失措在田野裏狂亂的奔跑,跳竄著。
官道旁的溝塹裏還翻倒著三輛架子車,雜七雜八的物品散落得遍地都是。
這個時候,現場一片風平浪靜,那些禿鷹幫模樣的人消逝得鬼影俱無,能聽見的就是烈火燃燒時發出的一聲聲劈裏叭啦的聲響,還有那四野裏傳來的蟲吟鳥啼。
沒有猶豫,他夷然不懼的縱身掠向十丈外的現場。
借著寒星,冷月,火光,白霜鷹的兩隻俊目掃處,現場的一切事物盡收眼底。方圓二十米的官道上,微微燃放著火焰的火把連同兵刃利器遍地散拋,逾百具血肉模糊的死屍雜亂無章的躺臥著,那些頭戴布盔,身著淺綠短袖的屍體顯然是影子軍隊的兵娃子,而那些打著光頭,淡黃短袖的死屍一看就是禿鷹幫弟子,白霜鷹可說是再熟悉莫過了。
白霜鷹身旁的幾具死屍還維持著死前搏鬥攻殺時的姿勢。
哦!一個體魄修偉的影子戰士伏壓著兩個同樣身強力壯的禿鷹幫壯漢,兩隻粗實手掌箕張如鷹爪,十隻手指頭就像十根鋒利的鋼錐一樣的深深的戳進兩名敵手的脖子裏,他的背心上紮著一把匕首,深得幾乎隻剩下半截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