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鷹在巨石下方刹住身形,用手拭了拭額頭上沁出的汗珠,然後挺胸抬頭,用兩隻黝黑,清澈的眸子打量著巨石上卓立的金衣蒙麵客。
嘖嘖的讚歎了兩聲,金衣蒙麵客稱讚道:“娃兒,你的身法還真是不賴。”
白霜鷹莞然一笑,有點慚愧的道:“承蒙前輩誇獎,跟前輩相比,晚輩是望塵莫及。”
金衣蒙麵客哈哈笑道:“娃兒,你真謙虛。”
白霜鷹搓了搓手,一撩衣角,躬下身子,彬彬有禮的道:“晚輩冒昧請教前輩的尊姓名諱。”
金衣蒙麵人又是哈哈一笑,笑聲穿雲裂石,高亢激揚,兩隻精光炯炯的眸子裏透射出一種慈父般的慈祥光芒,他調侃的道:“尊姓名諱,本座好久都沒有聽到過這麼優美華麗的詞語了。”
白霜鷹一聽這話,立知自己言詞有誤,臉兒一紅,當下躬身施禮,歉然道:“前輩,請恕晚輩的冒昧。”
金衣蒙麵客搖了搖頭,忙道:“哦!不是,娃兒,本座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
“娃兒,不瞞你說,名氣再大也是過往雲煙,隻會給人徒增煩惱,本座現在不想再提什麼名號了。”
白霜鷹心神一怔,暗忖:這人張口閉口的稱自己為'本座',足見他在江湖上的地位舉足輕重,肯定某個幫會門派的魁首級人物,可他為什麼要扮成神出鬼沒的影子使者呢?他那移形換影的絕妙身法不僅極似那些影子使者,而且還更高一籌,他跟影子使者會是什麼關係?更離奇的是,他口口聲聲的叫自己'娃兒'叫得那麼親熱!那麼祥和!那麼慈愛!分明就是一位慈父在呼喊他的寵兒,這又是為什麼?
激奇之中,白霜鷹安詳的道:“看來前輩有難言之隱,不方便賜告晚輩你的名號?”
金衣蒙麵人搖了搖頭,仰天悠長的歎息了一聲,慈祥的眼神中暴露出滄桑與痛悲,聲音充滿著無限悲涼的道:“也罷,你的年紀還小,閱曆尚淺,本座的苦衷你是不會理解的,如果你執意要知道本座的名號的話,就請叫本座為影子令主好了。”
“影子令主。”白霜鷹聞言驚叫出聲,暗忖:此人稱自己為影子令主,莫非就是那些影子使者的師父或是首領?
他是一片赤子之心,當然沒有去揣測金衣蒙麵客前麵那幾句話的深刻的涵意,當然,就算他的洞察力再高,心思再縝密,量他也思索不出一個結果來。
“感到這稱謂很奇怪嗎?娃兒”。叫影子令主的金衣蒙麵客和藹笑著問了一句。白霜鷹急斂心神,期期艾艾的道:“不是…不是…晚輩隻是…隻是…隻是想知道…”
影子令主見白霜鷹有些忸怩,便順意的道:“娃兒,想問什麼就隻管問吧!咱倆都是堂堂的須眉大男人,不必那麼拘束,隻要本座知道的,能說的,一定不會保留。”
白霜鷹咬了咬嘴唇,很幹脆的道:“晚輩冒昧的請教一個問題,那幾位影子使者是前輩的高徒嗎?”
“是的。”影子令主也回答得很幹脆。
白霜鷹心裏歡喜不已,感激涕零的道:“多虧了他們幾次在暗中助了晚輩的一臂之力,其中一位晚輩叫不起名的朋友更與晚輩有再造之恩。”
影子令主爽朗的笑道:“這些,本座全曉得。”
白霜鷹驚喜的道:“他們是受前輩的指派嗎?”
影子令主含蓄的道:“算是吧!”
白霜鷹又是身子一躬,一臉肅然,感激涕零的道:“晚輩在此感謝前輩的大恩大德。”
影子令主擺了擺手,以一種慈父般的祥和聲音道:“娃兒,咱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句話聽似簡單,實則包藏著深刻的意蘊,隻不過白霜鷹暫時還無法想得明白。
白霜鷹一邊暗自揣摩著這影子令主與自己的關係,一邊恭謹的往下問道:“能否賜告一下晚輩,三個多月前,黑鬆嶺一役中,奮不顧身,舍命救助晚輩的那位朋友是誰?”
影子令主哦了一聲,平和的道:“他是豪中龍東方玉,跟你一樣,在江湖上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後生小輩。”
白霜鷹稍加思索後,右手豎著大姆指,稱讚道:“東方玉,這名字是很陌生,他的暗器工夫可是堪稱一絕,彈彈致命,百發百中。”
影子令主詼趣的笑道:“你很佩服他,是嗎?”
“是的,不過…”
“不過什麼?”
白霜鷹咬了咬嘴唇,直截了當的道:“晚輩覺得他很像另一個位精通鋼珠暗器的黑道高手。”
“你是說失蹤三年有餘,聲名狼藉的江洋大盜彈指驚雷李文雷嗎?”
“正是。”
“你是想打聽他們兩人是否師出同門嗎?”
“對,晚輩正是這個意思。”
“李文雷這廝是個欺師滅祖的不肖之徒,不提也罷,東方玉就是本座的拜兄飛雷神江羽的二徒弟,當然也是本座的不計名弟子。”
白霜鷹點了點頭,以他當下的心情,真恨不得一下子就從影子令主那裏解開以前遇到的一切疑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