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鷹當即拍板決定乘混水摸魚,滲透進益陽堂,伺機行刺生平的第二個不共戴天的仇人——禿鷹幫益陽堂的掌舵手金剛掌劉羽,
還別說,白霜鷹這個釜低抽薪的斬首計劃真夠得上絕妙,不但可以快意恩仇,還能暗中協助影子軍隊在益陽堂群龍無首時一舉攻破。真的是一石二鳥。
白霜鷹如坐針氈的呆在包廂裏喝著酒,好不容易才等到盧爺把那五個青年漢子領走。
於是,他先到客房裏把劍和行裝收藏起來,然後趾高氣揚的到酒樓的櫃台前,他把五十兩銀子往姚掌櫃麵前一放,搓了搓手,大大咧咧的道:“姚掌櫃,我有事待辦,需要離開幾天,客房我先留著,不要租給別人。”
姚掌櫃看了看案上的銀子,滿麵堆笑,點頭哈腰的道:“沒問題,一定給公子爺留著。”
白霜鷹用手推了推案上的銀兩,慎重的問道:“這五十兩白銀夠一個月的房錢嗎?”姚掌櫃喜笑顏開,連聲道:“夠了,夠了,還綽綽有餘。”
白霜鷹轉身剛走了兩步,忽然又回想起了什麼,他回過頭來衝姚掌櫃叮囑道:“我不在的時候,紅胡子就拜托姚掌櫃暫時代我照顧一下,一定要讓它吃飽吃好,不能把它餓著。”
姚掌櫃打躬作揖,恭恭敬敬的道:“請公子爺放心,小的一定盡力而為,包你滿意。”
“那就有勞姚掌櫃多費心了。”白霜鷹說完轉身就大搖大擺的朝酒樓門外走去。
出了”好口福”酒樓後,白霜鷹在城裏覓了一處無人的角落,開始給自己重新塑造形象。
他脫掉白色的華服,名貴的布靴,換上一身破舊得褪了色的粗布衣裳,腳上套著一雙破了洞的布鞋,還故意把一頭梳理得整齊的頭發弄得亂糟糟的。
哎呀!好端端的一位俊逸倜儻的白衣儒生竟搖身變成了一個老實巴實,土裏土氣的山野鄉民。
經過前幾次裝瘋賣傻,逢場作戲,蒙混過關的曆練後,白霜鷹的演技日趨成熟,若不是他的那雙精光炯炯的眼睛,隻怕這世上沒有人能一眼洞穿他其實是個身懷絕技的武功高手。
收拾覓當後,白霜鷹迅速的出了城,為了節省時間,他抄近道火速的馳往唐家墳。
盛夏的晌午,湛藍的睛空不見一片雲彩,酷虐的烈陽高高的懸掛在空中,凶暴的炙烤著宇宙蒼生,空氣中翻騰著滾燙的熱浪,熱得灼人肌膚。
唐家墳不過是一個散落著二十餘戶人家的小村莊,村外環抱著一大片綠壓壓,深得一望無垠的樹林,村子的中央坐落著—座矮牆瓦樓的小莊院卻格外吸引人們的眼球。因為那裏門庭若市,牛氣衝天。
烈日狂照,熱氣灼人。
天氣惡劣得要命,可就是阻擋不住人們的熱情。
成群結隊的青壯年男子,源源不斷,絡擇不絕的往那塊風水寶地裏趕去,通往村裏的羊腸小道驟變成了一條康莊大道。
風景唯這邊獨好,莊院前的熱鬧景況完全比得上素以繁華著稱的長安城。
人山人海,揮汗如雨,盛況空前絕後,是在趕廟會燒香拜佛呢?抑或是撿金子發家致富?這災荒年歲裏,人們都衣不遮體,食不果腹了,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去趕鬧熱,看風景。
想起來很讓人煞費苦心,其實道理再簡單不過了。因為這些天,禿鷹幫益陽堂在這裏擺開陣勢,大張旗鼓的攬至門徒,網羅黨羽。
這禿鷹幫又是什麼稀奇玩藝,那麼有誘惑力?
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它是雄霸南方八省的魔道巨無霸——血魔幫所屬的主力軍隊,一向慣於巧取豪奪,橫行霸道,生殺予奪。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人們還像是著了魔似的迷失了心智,竟然把這千夫所指的行當看成了一件可以揚眉吐氣的美差,因而,成百上千的青壯年對應征禿鷹幫弟子這件事爭先恐後,趨之若騖。
其實道理更加簡單,更好理解。因為到禿鷹幫當弟子起碼能混口飯吃,不至於挨餓受凍。正義也好,邪惡也罷,解民倒懸也好,塗炭生靈也罷,那隻是極少數的理想主義者,野心家所關心的問題,在大多數人看來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還有先混一口飯吃為妙。
白霜鷹麵對眼前這熱鬧非凡情景,歎息的搖了搖頭,隨即二話沒說就一頭紮進擠得不通縫的人堆裏。
為了不惹人注意,他必須韜光養晦,因此隻能有限度的施展身法挨肩擦背的慢慢向目標地擠去。
當他擠到莊院門前的時候,額際竟然沁出汗珠來。他終於切身怕體會到了胡林所講的”錢糧一開,不怕沒有吃糧人”的道理。
的確,近些年來,洪澇災害瘋狂的蹂躐著南方諸省,農業生產遭到了史無前例的嚴重破壞,自然經濟呈現大蕭條,原本繁榮昌盛南方變得破落頹廢起來。無家可歸的災民,破了產的農民,失了業的工人數以千萬計。官府裏邊一片烏煙瘴氣,假公濟私,中飽私囊的貪官汙吏是一手遮天,明目張膽的侵吞霸占朝廷撥下來賑災的糧款,甚至還巧立名目,征糧納款,借機大發黑心財。黑道綠林中,以血魔幫為首的梟霸,欺男霸女,橫征暴斂,興妖作怪,生殺予奪。鄉間地方上,土豪劣紳無視天理王法,盤剝壓榨,魚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