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就隻好先委屈自己一下了,白霜鷹來不及多猶豫,當下心一橫,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走上前。
黃衫大漢滿麵紅光,雙目如炬,筆直迫注著白霜鷹,半晌不瞬,似乎在欣賞一朵豔麗,帶露的玫瑰花。
白霜鷹表麵上裝得平靜不波,心裏不免有些擔心,生怕一不留神會露出馬腳來。
這個時候的白霜鷹披著一頭亂發,滿臉汙穢,粗布衣裳,看起來土裏土氣的,與之前白衣勝雪,氣宇軒昂的形象判若兩人。
“報上姓名。”黃衫大漢盯了半天,沒有看出什麼異樣,便開始發問了。
白霜鷹毫不愣神,脫口就一腔標準的河南話:“小的,武雲白。”
雖是激興發揮,胡捏搪塞,但也獨具匠心,他竟把父親蕩魔大俠白雲武的名字倒了過來,這招可真叫絕妙。
黃衫大漢盯著他,神色莊嚴的問道:“家住何處?”
白霜鷹麵不改色,用河南話道:“河南南陽。”
上回在野山鎮時,白霜鷹曾用這個口音把幾個雙蛇幫的爪牙哄得團團轉,這回是如法炮製。
“因為何種原因要投效本幫?”
“去年老家鬧旱災,生活困難,才背井離鄉,謀求活路,聽說到禿鷹幫當弟子,不但一日三餐有保障,還有銀子拿,所以就來了。”嗯,這個彌天大謊倒撒得很實際。
“是否習過武?”
“隻會兩手防身自衛的花拳繡腿。”
“本幫征戰連綿,殺伐不斷是否有怕死的念頭?”
白霜鷹一挺胸膛,豪邁激越的道:“大丈夫生有何歡,死有何懼。”
嗯,這一句慷慨激昂的話語是倒是發自肺腑之言。
黃衣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白霜鷹都對答如流,有板有眼,絲毫沒露出破綻。
黃衫大漢目光如電的盯視著白霜鷹,他不禁很納悶,眼前這個毛頭小夥雖然是個貌不驚人的鄉巴佬,但他的雙眸卻精光散射,氣度卓而不群,與通常那些土裏土氣,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不可同日而語。
白霜鷹麵上仍然保持著莊稼漢慣有的憨態,內心裏緊張異常,疑心自己的演技出了差池,引起了對方的狐疑。
不經意間,白霜鷹的身後已擠滿了二十多新進的應征者,正無比焦急的等待著,是的,火暴暴的烈陽光焰熱燙得令人頭腦發暈,肌膚如灼。
一側,掌管筆墨的紅衫大漢一見現場的情景,扭過臉去焦灼的瞥了黃衫大漢一眼,催促他盡快作出決定。
黃衫大漢這才會意過來,他望了望身側的紅衫大漢,又瞅了白霜鷹一眼,然後狡黠的一笑,拍了拍桌案,高聲道:“小夥子,恭喜你,你入選了,你現在已經光榮的成為一名禿鷹幫弟子了。”擺出一副很推崇白霜鷹的樣子。
“小的樂意投效。”白霜鷹麵呈驚訝之色,連忙躬身施禮,以示不甚榮幸。
“隨我來”。一個深藍軍裝,長發披肩的大漢走過來,一臉嚴肅的向白霜鷹招了招手。
“隨他去。”黃衫大漢朝白霜鷹晃了晃手。
“終於蒙混過去了。”白霜鷹心裏狂喜不已,覺得自己的演技和定力已達無懈可擊的境界了。
他衝黃衫大漢欠了欠身,抱拳行禮,恭敬的道了一聲:“遵命。”
隨後跟著那個長發披肩的漢子朝那兩層高的石牆瓦樓裏走去。
待白霜鷹走後,黃衫大漢表情疑慮的扭過頭去,衝著身旁的紅衫大漢道:“高副堂主,你覺得姓武的這個小鬼如何?”
紅衣大漢揉了揉鼻子,斯斯文文的道:“不過是個吃糧賣命的莊稼漢而已。”黃衫大漢搖了搖頭,謹慎的道:“我看這小鬼生得纖瘦文弱,雙目神釆飛射,氣宇很不一般。”
紅衫大漢點了點頭,道:“張副堂主的意思是?”
黃衫大漢正色的道:“我覺得這小鬼懷有武功,疑心他是影子軍隊的密探。”
紅衫大漢用手揉搓著鼻子,漫不經心的道:“張副堂主多慮了,眼下本幫與影子軍隊的戰事吃緊,正值用人之際,當然迫切需要更多會兩手的人前來投效,多多益善嘛!”稍頓,又道:“眼下我們正求賢若渴,不可能一遇到氣宇不凡的,會兩手武功的人來投效,就懷疑他是敵方的密探吧?”
紅衫大漢的話講得有理有據,合乎情理,黃衫大漢愣了一下,頷首道:“有道理。”白霜鷹隨著那個長發大漢穿過石牆瓦樓,眼前又是一重四合大院。
院子的四麵環抱著石牆瓦樓,左側是一棟高牆瓦房,寬大的兩扇紅漆木門向兩邊狂張著,就如一張生吞人肉的叢林猛獸的血盆大口。
長發大漢板著粗獷的麵孔,衝白霜鷹嚴肅的道:“先到這裏邊歇息候命,不許亂走,更不可有非份之想,否則按幫規嚴懲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