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外的空地上,二十餘名藍衣大漢手持剃剪,一字排開,他們每人的麵前分別擺放著一把木椅子,椅子上放搭放一大塊白布。
“好,現在大家排好隊,依次序上去剃發。”兩個藍衣大漢聲色俱厲的督促著三百餘名新入幫的小夥子排好了隊。
“你,你,你,快去,聽見沒有。”
當先的二十名小夥子一臉羞澀的,怏怏不樂,但又無可奈何的走上去接受剃發。心裏就算有一百二十個不滿意,然而軍令如山,豈敢不從。
那二十個剃發師可稱得上是能工巧匠,手起剪落,不消二五兩下,二十個生龍活虎的小夥子就變成二十位剛剛剃度的佛門弟子了。
不大工夫,三百餘名新入幫的弟子有超過半數人搖身成了和尚,地麵上堆積起厚厚的一層黑發。
該輪到白霜鷹了,別提他這會兒的心情了。
他真是如同啞巴吃黃蓮一般,有苦說不出。撇開那些傳統而陳舊的迂腐觀念不說,光蓄這頭烏黑秀發就得搭上半年光陰。
白霜鷹心裏恨得牙癢癢的,麵上又不能表露,實在有些窩囊。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去剃頭。”
白霜鷹正怔忡之際,一個藍衣大漢橫眉瞪眼的厲聲催促道。
無可奈何之下,白霜鷹隻得哦了一聲,依依不舍的撫摸著一頭長發,懊惱至極的走了上去。他太愛自己的那頭烏黑的長發了,可是形勢所迫,隻得忍痛割愛了。
他懷著萬分鬱悶的心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頭發被連根拔起,僅眨眨眼的工夫就一掃而光了。
他眼睜睜的望著自己的頭發一根根掉在地上,卻無能為力,真是看在眼裏,疼在心頭,氣得他苦笑不得,隻是他有驚人的定力,真實的心境無人知曉。
白霜鷹素來冷傲孤僻,恃才淩物,這可能是他出道以來最窩囊的一次。身懷絕世的武功,竟然連自己心愛的頭發就保不住。
他顫抖的伸出右手去摸了摸頭顱,哇!光禿得寸發不剩,簡直跟廟和尚的毫無二致,頓時,一股無比懊悔念頭衝胸而起,當即就謀生出了打退堂鼓的意思,轉念一想,成大事應不拘小節,不就是幾根頭發嘛!剃光了還會再長的,沒什麼大不了的,還是索討血債最重要。一念至此,心裏也就寬慰多了,他咬了咬牙,幹脆就硬著頭皮把戲演完為止。
此際,其他新入幫的小夥子們,都自覺不自覺的用手去撫摸著各自的那顆光禿禿的腦瓜,麵上浮露著難以掩蓋的羞憤之色,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無話可說,場麵驟顯無比的僵冷。
夜霧迷漫,星月初上。
“好了,現在整理好隊伍,帶弟兄們進堂裏去。”
叫張科的副堂主帶著二十多位頭目模樣的藍衣大漢把三百多名新入幫的弟子按高矮個子的編排好了隊伍。
“出發。”
張科一聲令下,二十多個領隊的藍衣大漢的引領著大家離開了莊院,投入了村外的那片深莽的樹林中。
樹林深得不見緣頭,幽靜而森然,林間夾恃著一條寬闊的大道,蜿蜒的直通向林子的深處,大家借著燈火的光芒排成一字長蛇陣,魚貫而行。
一路上,三百多人的隊伍靜得直能聽得見紛亂的腳步聲響,根本沒有人說話,也沒人敢說話。
白霜鷹心裏壓抑得很,但是他始終不忘此行的根本目的。一路上,他借超卓的目力,偷偷的窺探沿途樹林的一草一木。
發現這深莽的林子裏,隱匿著無數的暗樁暗卡。
這裏暗伏著十幾個強弩手,那裏潛藏著四五個弓箭手,彈子手。大樹頂梢,深草堆裏,小樹叢中,布滿了伏兵,誓要把來範之敵阻擋或消滅在這片深林中。
用殺機密布,危機四伏來形容林中的情形也毫不誇大其詞。
正所謂明槍易穿,暗箭難防,在不熟悉這片深蒼的樹林的情況下,在沒有拔掉沿途的暗樁暗卡之前,貿然進攻的慘厲結果是可想而知的,難怪影子軍隊的兩次進攻都碰了一鼻子的灰。
白霜鷹心思變得相當的縝密,他盡最大努力把所能堪察到的那些暗樁暗卡默默的記了個滾瓜爛熟,雖然隻是冰山一角,但也難能可貴。
於是,他暗下決心,不管影子令主能不能安插臥底密探進來,他都要力所能及的把益陽堂的兵力布署,人員調配,武器配備情況摸個十拿九穩,為今後影子軍隊的軍事行動提供參考,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約摸耗費了個把時辰,終於穿出了這片深廣幽暗,遍布伏兵的危險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