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鷹夾在眾人中間,冷嗤的伸了伸舌頭,全當這句話是耳邊風,嚇唬嚇唬小孩而已。叫張科的黃衫大漢掃了一眼場上眾人的反應後,皮笑肉不笑的道:“如果有人反悔的話,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反正外麵的人大把大把的是。”
張科說完之後,在一陣冷笑聲中揚長而去。
此際,大廳裏吵得沸沸揚揚的,三百餘名剛剛入選的漢子顯然是被張科的那句話震懾住了,當然他絕不是在危言聳聽。
現場,除了白霜鷹一人泰然自若,不動聲色之外,其餘人等在是去是留的問題上,搖擺不定,去了的話還得衣不遮體,食不果腹,吃了上頓沒下頓。留下來的話就得絕不服從,賣命賣力,馬革裹屍,但最碼不挨餓受凍,不漂泊流浪,不受人冷眉冷眉,想想成天帶著一把刀,一把劍,不但可以耀武揚耀,還能以強淩弱,不要說受別人的欺壓淩辱,不反過去夾磨蹂躐別人就算萬福了。
一時間,大廳裏真是人聲喧嚷,吵鬧非凡,猶如一鍋煮沸了的稀飯。
留在令台上的兩個藍衣大漢一看現場的情形嘈雜得有些失控,其中一人神色一寒,扯大嗓門,聲如裂帛的吼道:“安靜,安靜,大家都住嘴。”
連吼三聲,那家夥的嗓音都快吼吵啞了,三百餘名精壯壯的,老實憨厚的,笨頭笨腦的莊稼漢子終於安靜了下來。
另一個藍衣大漢走上前,揚了揚眉,語重心長的道:“各位弟兄,張副堂主剛才已經說了,我血魔幫一統江湖,揚威神州已是指日可待,這是大家揚眉吐氣,一掃晦氣的大好機會。”
愣了愣神,清了清嗓音,他又道:“就說現實一點兒吧!不少弟兄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農夫,可是這年頭,災荒橫行,官府無道,你們連做個老老實實的農夫就沒得機會,成天流離失所,顛沛潦倒的,難保不會餓死,現如今隻要肯賣命出力就有飯吃,有衣穿,還有銀子賺,你們不好好把握機會,還算是堂堂的須眉男兒嗎?”
藍衣大漢的一席話聽來有如金玉良言,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現場是啞雀無聲,仿佛被他的話所感染了,打動了。
藍衣大漢一看現場的反應良好,得意一笑,大聲喊道:“有糧,有衣,有錢賺還在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算是爺們嗎?”
不料,他這句話不說便罷,一說就見效,三百餘名漢子還真被他這句號召力強勁的話給鼓舞動了。
“他媽的,隻要能搶糧,搶錢,搶娘們,老子什麼都不怕。”
“奶奶的個熊,孤家寡人的一個,無牽無掛,隻要能活出個人樣來,老子這條命也值了。”
“我操,以前常被人家欺負,現在有把刀帶在身上該多麼威風啦!看他媽誰還敢朝我橫眉瞪眼。”
表態的話語是千奇百怪的,究其目的是萬般一致的,都表示甘願效力於禿鷹幫。白霜鷹麵對此情此景,肝腸寸斷的哭笑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的確,這些原本溫順老實農夫也太容易滿足,也太簡單收賣了,真的是給他們一片陽光,他們就會燦爛,為一個單純得無法再單純的目的就這麼稀裏稀湖塗的充當了邪惡勢力的販夫走卒,野心家手中的犧牲品,武林爭霸戰中的累累枯骨,幽幽冤魂。
藍衣大漢喜悅的笑道:“大家先稍安勿躁,稍停就有飯菜送上,大家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
兩個藍衣大漢趾高氣揚的離開了大廳。
片刻之後,果不其然有人送來了飯食。
大廳裏,三百多人齊聚一堂,把百餘副桌凳圍得滿滿的,他們一個個麵露喜色,有說有笑的分享起飯食來,那情形好不熱鬧。
白霜鷹卻是個特例,他在胡林的熏陶影響下,資助下,不僅沒有餓過一天肚子,還錦衣玉食,花天酒地。
眼下的飯菜雖非佳肴,但也很豐富,可對他來說就不亞於粗茶淡飯,再說他本身也不餓就更難以下咽了。
看看其餘人等,一個個狼吞虎咽,你爭我搶,風卷殘雲的吞食著桌上的飯菜,真有如一群食不果腹的餓狼。
不出半刻工夫,飯菜就被這夥饑餓如虎狼的朋友們哄搶一空,留下盤杯狼藉的桌子。待大家吃飽喝足之後,方才的那兩名長發披肩的藍衣大漢又走進了大廳。其中之一,神色肅穆的朝大家喝令道:“弟兄們,依照本幫的規定,普通弟子必須剃發。”
藍衣大漢的話說得斬釘截鐵,足見幫裏的命令就是金口玉言,必須唯命是從。不少漢子悻悻的摸著頭發,眉頭緊鎖,表露出極不情願的樣兒,白霜鷹恐怕更是如此。
“這是命令,誰敢不從,幫規處置。”藍衣大漢瞋目切齒的強調了一句。
於是,在兩個藍衣大漢疾言厲色的督令下,眾人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走出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