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眼兄弟仨本就是貨真價實的市井無賴,蠻橫無理,胡作非為,欺軟怕硬是其生平所好,他眼睛一瞪,麵孔一板,袖子一挽,一步搶上,一把揪住這位小弟兄的衣領狠狠的搡了兩下。小兄弟那矮墩墩的身子打了一個趔趄,差點兒一屁股坐了下去,在胳膊挾著的包也掉在了地麵上。
此際,畫眉眼的兩個同夥是一陣洋洋得意的嘲笑,直笑得嘴都快合不攏了。畫眉眼得寸進尺,目眥欲裂的嚷道:“他媽的,放牛娃兒,少他媽的在老子麵前裝熊,惹火了老子,把你塞進毛廁吃屎去。”
這位小兄弟咬了咬牙,艱澀的吞了吞唾沫,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袱,圓圓的臉兒紅得像一籠豬肝,兩隻眼睛瞪得老大,可就是敢怒不敢言。
畫眉眼老兄可更加張狂跋扈了,他喲喝的笑了一聲,指著這位小兄弟的鼻子,嗔怒道:“你個小屁猴,你說你弄贓了老子的床鋪該咋辦?”
兩個同夥也跟著瞎起哄,一齊指著這位小兄弟,叫囔道:“放牛娃兒,你說該咋辦?”
此際,同室的其餘弟兄也跟著看起熱鬧來,看三個家夥那種驕橫跋扈的囂張氣焰,誰也不敢上去說句公道話,隻是本著事不關己,免得惹火上身的態度,看看罷了。
周圍的人們都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小兄弟是有冤無處申,求助無人理,說要硬起骨頭,直起腰杆來對抗,難免招來一頓飽揍,還忍氣吞聲,息事寧人比較明智。於是,他強壓著滿腔的怒憤,強顏歡笑的向那個畫眉眼老兄懇求道:“老哥,俺不懂事,俺是放牛娃,都怪俺不好,弄贓了你的床鋪還頂撞了你,俺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小弟的不是。”
畫眉眼老兄撇了撇嘴,刮了刮鼻子,趾高氣揚的道:“放牛娃,算你小子識得老子這座泰山,不過想叫老子原諒你的不是,得把賠老子五兩銀子才行。”
小兄弟顯然是窮途無路了,才鋌而走險來禿鷹幫當弟子,靠賣命討生活,五兩銀子對於他來說簡直是驚人的數目,一聽這種無理的要求,他頓時傻了眼,戰戰兢兢的道:“老哥,俺現在是身無分文,別說五兩銀子,就是五塊銅板俺也沒有哇。”
畫眉眼老兄嘿嘿的道:“老子知道你是身無分文的幹雞子,把你這個月的餉銀給老子不就成了。”
這位小兄弟一聽這話不啻於挨了一記沉重的悶棍,他打了一個機伶哆嗦,臉紅得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囁囁嚅嚅的道:“這…這…這怎麼成啦…俺娘患有重病…沒…沒錢請郎中,俺需要掙錢……”
畫眉眼老兄呸了一聲,眼紅脖子粗的罵道:“死放牛娃,少他媽給老子廢話,你老娘要死要活關老子屁事,說,你倒底給不給老子銀錢。”
麵對這三個無賴無理取鬧,敲詐勒索,這位小兄弟再也忍無可忍了,他狠狠的把兩個包往地上一扔,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鐵青著一張圓臉,嗔怒道:“俺就說不行,俺需要掙錢給病重的娘親請郎中。”
畫眉眼老兄刮了刮嘴子,齜牙咧嘴的衝著身旁兩個呐喊助威的同夥調侃道:“喲!看不出這放牛娃兒還挺牛逼的,還是個孝子,老子的這點薄麵子可讓他給丟盡了,哥兒們,咋辦?”
“揍他。”
“對,冬哥,揍他,看他還敢不敢頂撞你。”
兩個同夥一齊起哄,抹腳挽手的嚷著要揍這小兄弟。
小兄弟明知硬頂要吃虧,但他已經忍無可忍了,幹脆就硬撐到底了,他兩隻拽實兩隻拳頭,臉兒繃得老緊,瞋目切齒的道:“你們憑什麼要欺負俺。”
這一下,畫眉眼老兄可真的雷霆動怒了,他目眥盡裂的吼道:“該死的放牛娃兒,你他媽的身上的肉皮子長緊了,欠揍啊?”
尾字在喉頭裏打轉,右手一揮,一記巴掌凶猛的摑向小兄弟的那漲紅的臉蛋。
換到誰都會以為,他這一記耳光子下去,小兄弟的臉蛋上必定會現出五個指姆印子。殊不知,他的手掌剛剛揚在半空,距目標物還有尺寸遠的時候,忽然手腕被另一隻自虛無裏蹦出來的手掌給抓住了,仿佛就是一隻剛猛的鉗子一樣,直鉗得他整隻手痛得鋼錐一般,筋脈欲裂,骨骼欲碎。
畫眉眼老兄直痛得兩眼沁淚,額頭溢汗,脫口大叫一聲:“哎喲,我的媽呀。”
就在畫眉眼的揚起巴掌摑向小兄弟的一刹那,小兄弟本能的往後一閃挪,抬起兩手護住麵門,不想,對方的耳光還沒有挨到自己的一毫一發,就先一步的發出痛苦的叫聲來。
小兄弟定神一看,原來畫眉眼的右手腕被一個瘦削文弱,麵相俊朗的朋友給捉住了,別提捉得有多牢固了,畫眉眼使盡力氣不但沒有掙脫開來,對方反而捉得更緊了,也更痛了。
這個猝如其來的克星自然非白霜鷹莫屬,在場其他的弟兄都是些老實溫順的山野農夫,誰能有這種魄力,膽豪和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