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兒,黑皮膚的朋友停住手裏的活,也很詫異的道:“我也覺得奇怪,光他那一身本領,走遍天下也不愁找不到飯吃,為什麼偏偏要到禿鷹幫來當一名默默無聞,位卑職低的弟子?我們是因為家貪如洗,缺衣少糧,生活沒有著落才來幹這賣命的行當,他又有為什麼呢?”
一旁,白霜鷹把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他麵上安詳如舊,恍若未聞的繼續幹著手上的活,心裏暗暗笑道:“小爺要幹什麼,你等馬前卒,炮前灰豈能曉得,小爺是來埋葬益陽堂的掘墓人,是來伏虎降龍的屠龍手。”
叫泉哥的朋友用濕手抓了抓光禿禿的腦殼,若有所悟的道:“依我看,這武雲白肯定是來禿鷹幫謀求一官半職的,他的武功那麼高超,人也生得挺秀氣的,昨天他又一鳴驚人,挫敗了盧總教頭,連張左副堂主這等高手也沒有在他手裏討到好處,我看他這一回就要官運亨通,青雲直上了。”
年少的那位兄弟嗯了一聲,喃喃的道:“我看他最起碼也能混上個執事的位子坐坐。”
泉哥用濕手輕輕的推了推年少的兄弟,怏怏的道:“你去你的吧!執事隻是個小頭目的位子,芝麻大的小官,我看武雲白至少也混個香主當當,要不他跟我們一起受這麼多天的活罪豈不是白費了?”
矮個兒,黑皮膚的朋友插話道:“照兄弟我看,別說是香主,就是副堂主的位置給他來坐也再合適不過了。”
年少的兄弟愴然的歎喟了一聲,嘴裏怏怏的道:“誰讓武雲白生來那麼命好,渾身是膽,勇貫三軍,他倒是可以加官晉爵,平步青雲了,我們這些苦哈哈還得過這低三下四,被人呼來喚去,賣命賣力,朝不保夕的倒黴日子。”
白霜鷹聽著他們那陽奉陰諱的話語,心裏不由得忍俊不禁,暗忖:這些愚昧,卑怯,魯鈍的家夥,倒真把自己當成了前來投效禿鷹幫謀取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的黑道高手了。
豈能把潔身自好的白霜鷹拿來跟心浮氣躁,見義思遷,利欲熏心,貪得無厭的宵小之流,齷齪鼠輩來相提並論,這些呆頭呆腦,鼠目寸光,愚昧麻木的普通弟子也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別說是一個益陽堂的一官半職,就是那個妄稱”九天一鼎,揚威神州”的張大幫主甘願讓位於賢,以禿鷹幫主的豪華寶座來引誘他,招徠他,他都不理不釆,全當是不值一文的空頭支票,一笑棄之。
突然之間…
“噔…噔…噔…”
一連串皮靴踏地的清脆響聲由遠及近的傳過來。
丈許外的三位談天說地的朋友立刻就乖乖的閉上了嘴巴,規規矩矩的,安安分分的洗衣刷鞋,再也不敢開腔了,就像耗子見了老貓似的變得膽怯,畏縮起來。
白霜鷹斂住心神,回首一望,見有一位長發披肩,威武雄姿的藍衣大漢徑直的朝水池這邊匆匆的趕過來,顯然是專門來找他的。
藍衣大漢手裏提著一個軍用包,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麼寶貝,看上去漲鼓鼓的。他走到白霜鷹的身前,麵相威嚴,端莊的道:“武雲白,請你暫停一下,劉堂主要親自召見你。”
白霜鷹一聽,心頭狂喜不已,就好像在窮困潦倒中突然撿到了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似的,簡直高興得他險些歡天喜地的笑出聲來。
他強作鎮定,暗忖:真是天公作美,皇天不負有心人,自己處心積慮,千方百計想要等待的獵物——金剛掌劉羽終於浮出水麵了,姑且先沉住氣瞻仰完他的廬山真麵目後再作打算。
白霜鷹急斂心神,搓了搓手,,挑了挑兩道劍眉,故作震驚的道:“什麼?堂主他老人家要親自召見小的?”
藍衣大漢語氣沉重的道:“不錯,實話告訴你,武雲白,堂主一級的首要親自召見普通弟子,我還是頭一回聽說,你算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白霜鷹用濕手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顱,佯裝驚訝的道:“這是真的嗎?”
藍衣大漢撇了撇嘴,鄭重其事的道:“當然是真的,武雲白,我真佩服你,進幫還不到一個月就麻雀變鳳凰,一步登天了。”
古往今來有多少人在白發蒼蒼,體衰力竭時哀歎時光飛逝,歲月不饒人,又有多少哲人大聲疾呼浪費時間就等於圖財害命,就連鄧建國在陸軍學院上學時,教官就三令五申的向學生們強調,虛度年華那隻是活著,珍惜時間那才叫生活。然而,在整個老山戰區最為平靜,幾乎沒有戰事的66B高地上,在貓耳洞裏,兵們卻憎恨時間機器運轉得實在太慢,慢得讓大家無所適從,因為根本找不出什麼法子來打發這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閑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