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繼接應的步兵們一見前出部隊潰不成軍,死傷枕籍,竟然連中國兵陣地前沿一百米都沒能突破,直氣得暴跳如雷,七竅生煙,一個個悲憤填膺,五官扭扯得移了原位,麵目猙厲得活象一頭頭打瘋了的野物,忍受著隨時被子彈肢解危險悍不畏死地向左翼高地展開反擊。
嗵…嗵…嗵
山雞窺伺了敵人很久,在這當兒也跟著大夥兒活躍起來了,他就像老農在莊稼地裏用鋤頭挖土一樣熟練地揮舞著40火箭發射器。
一發發40毫米榴彈射到空中,帶著刺激耳膜的尖嘯聲,尾焰劃出一道道拋物線,跟長了眼睛似的砸落在正粗暴悍野撲上來接應的步兵隊形裏開花結果。
火光酷炫燦亮,爆炸聲如雷貫耳,肢肉橫飛,血霧漫漫,前來接應的步兵隊形裏哀鴻遍野。
看著自己精心導演的這一場精彩絕倫,血脈賁張的死亡大戲,鄧建國連眉頭都不皺一皺,嘴唇在抽蠕中擠出一縷縷可怕至極的殘毒笑意。
現在讓你些龜兒子嚐嚐這個。蹲身快如風掣電馳,起身疾逾流星趕月,就是在這常人瞳孔來不及追攝的短促光景裏,82無後座力炮已然穩穩當當地扛在了他右肩上。
冷笑一聲,他毫不遲疑就按下了發射鈕,一枚82毫米破甲彈帶著死神大爺的親切問候,直直地飛射到遭到雷霆攻擊而連忙向後退卻的接應步兵隊形裏炸裂開來,四散激射的彈片足可以開碑碎石,五個越南方麵的倒黴貨色又在這短短一瞬裏四分五裂,變成了滿天紛飛的花瓣雨。
轟…轟…轟
很有成就感的,鄧建國拋下82無後座力炮,迅急縮身到掩體裏,正體會著重火力屠戮侵略者的那種舒暢痛快感,耳裏際裏又響起了穿雲裂石的爆炸。聽聲辨位,爆聲是從高地正麵傳來的,他知道敵人闖到了地雷陷阱裏去了,登時欣喜若狂。
不錯,幾乎是三聲撼天動地的大爆炸,小田在越軍步兵衝到高地正麵前沿三十米遠的時候引爆了六枚66式反步兵定向碎片雷。
密密麻麻的鋼珠破片以水平弧麵,扇形集束彈道驟風暴雨般激射向那些大模大樣,趾高氣揚,滿以為勝券在握的越軍步兵。
鋼珠碎片鑽進肉體發出的恐怖悶聲響成一大片,紅毒毒的火焰頓時似一片潑出的水銀瀉入方圓十幾丈內的每一空間,周遭的氣流一下子變得那麼炙熱,那麼波蕩,幾乎連空氣都燒幹了。
敵軍步兵們被自己的眼睛給蒙騙了,正麵高地上一片死寂,中國兵遲遲沒有反擊跡象,就誤以為要麼逃跑了,要麼蜷局到洞穴裏當縮頭烏龜去了,便滿心歡喜地叫囂著上來抓活的,不料剛剛才逼攏到三十米遠的位置上就湮沒在了鋼雨火林當中。
這一刻裏,二三十副幹瘦掠像猴子似的身軀全都著了火,有的蹦蹦跳跳,恰似一個個火球在歡快地跳彈著,有的在沾地之時迅速翻滾著,但是,那些在背脊上燃燒的火焰卻在他們每次翻滾之時一明一亮,繼續燒個不停,怎麼也不會熄滅。烤人肉的焦臭氣息伴著滾滾黑煙在空氣裏飄飄散散,一片令人毛發悚然的尖叫慘嗥有如冤鬼夜哭。
耳朵聽著高地正麵傳來那一陣陣不像是發自人類之口的慘號聲,麵色陰毒而狠殘,眼神冷酷地欣賞著左翼陣地前沿的越軍這兵敗如山倒的壯觀場麵,鄙薄地道:什麼王牌中的王牌,老子看也不過如此。
嘴上雖然在不屑地嘲諷著敵人,他心裏卻被驚絕和歎羨著敵人的猛銳和剛勇。的確,越軍王牌31FA師不是烏合之眾,不但步兵狂野悍猛,而且重火力超強,這麼強勁的對手可說是鄧建國生平僅見。
真是一群土雞瓦狗,一點兒也經揍,害我白忙活了一場。爆破手耗子見自己精心布置的兩顆裝備用來招待越軍步兵的反坦克地雷沒有派上用場,氣乎乎地發起了牢騷。抖掉鋼盔上的灰土後,鄧建國走上去拍著耗子的肩膀,笑咧咧地道:怎麼了?想請人家回來吃飯嗎?不用著急,過不了多久,他們就回來的,到那時隻怕累死你也忙不過來。滿頭霧水,耗子撓了撓後腦勺,詫愕地道:副連長,你是說這些兔崽子很快就殺回來?
似笑非笑,鄧建國意味深長地道可別要小瞧這些兔崽子,他們可是越南響當當的王牌31FA師,你說他們會乖乖地挨打嗎?
一聽這話,耗子的臉上倏地抖出悚懼和淒惶的神色,灰不溜丟地怔立在當場不說話了。鄧建國一眼就看出這小子雖然夠張狂,但對越軍那股子悍野之氣還是心存餘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