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敵兵神色極度悚惕,惶惑,邊為衝鋒槍換彈匣,邊慢慢靠攏洞口,突然之間,前方的編織袋後麵翻滾出一團黑影,似狸貓那般迅捷而輕靈。
他們惕然心驚,立知不妙,便欲展開規避動作,但砰砰砰的槍聲搶先響起,他們有的胸部血花綻放,當場斃命,有的大腿中彈,倒在地上打滾,有的右手小臂被子彈打穿,衝鋒槍脫手掉落。
鄧建國刷地收起五四手槍,抓起56輕機槍,猛掃勁射,兩個躺在血泊裏享受肉痛苦的敵兵被打成血篩子。
四名戰士旋風也似的從洞內衝出,有的甩手榴彈,有的端槍掃射,有的扔炸藥包。
雖然力單勢薄,但迅猛的火力打擊,仍然令敵軍心悸神搖。
鄧建國停住掃射,凝神細聽,其它的坑道和防空洞口也傳來了槍炮聲,顯然,敵軍的清剿行動遭到中國守軍剩餘力量迎頭痛擊。
就在此刻,天際傳來嗚嗚嗚的破空厲嘯,鄧建國心頭大悅,暗忖:終於盼來了炮兵兄弟的大口徑火炮,這一回,活該衝上高地龜孫子們倒黴了。
他急斂心神,立刻帶著戰士們撤回防空洞。
他聽著洞外那撕天裂地炮擊聲,感受那山搖地動的震蕩,心裏喜不自勝,眼前充斥著敵軍肢肉橫飛的慘烈景象。這一刻裏,他心境無比釋然,而腰部四肢酸痛難當,身體十分疲頓,口幹舌燥,焦渴難當,喉嚨裏火燒火燎,連呼吸都帶著灼熱氣息。
他正想去找水壺,耳際裏忽然響起了那再熟悉莫過,再親切莫過的歌聲:再見吧!媽媽,軍號已吹響,鋼槍已擦亮,行裝已背好,部隊要出發,你不要悄悄地流淚,你不要把兒牽掛……
鄧建國心頭一動,扭頭看見二排戰士小田正在低聲哼著這首感人肺腑的歌曲。
弟兄們也被他淒越而傷感的歌聲深深地打動,紛紛跟著吟唱了起來:當我從戰場上凱旋歸來,再來看望親愛的媽媽,當我從戰場上凱旋歸來,再來看望幸福的媽媽……
霎時之間,整個防空洞在歌聲裏顫抖,這一刻裏,戰士們不再害怕死亡,斷然下定決心與遠在千裏之外的慈祥母親決別,誓要流盡最後一滴血,拚盡全部的力量,為自己的生存,為戰友的生命,為軍人的榮譽,為祖國的尊嚴而死戰到底。
鄧建國不由得熱淚縱橫,想起了遠方為自己日夜牽腸掛肚的母親。是的,這一仗下來,不知道又有多少望門盼兒歸的母親要飽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摧殘。
急促的馬達轟鳴聲中,直-9直升機掠過一片蒼莽叢林,懸停在距離地麵約為三十五米的空中。
抓起泥色大容量戰術水袋攻擊背包,麻利地負在背後,鄧建國左手奮力一把推開艙門,一大股夾雜雨粒的冷風摟頭刮來,涼意仿如西伯利亞的寒流頓然襲遍全身。
隊員們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哆嗦,各人登時精神大振,騰地離座而起,背上泥包大容量戰術水袋攻擊包。
鄧建國嫌高度過大,加之雷雨天氣,擔心隊員們垂降時,手上打滑,可能出意外事故,便轉頭喊叫駕駛員再下壓幾米,盡量把直升機與地麵間的高度穩定在三十米以內。
駕駛員答應一聲,打開探照燈,雪亮的光芒刺破了黢黑的夜幕。接著向前一推操縱杆,機身顫動著下壓幾米,隨即懸停。
鄧建國和方平各自抄起一捆尼龍滑降繩,奮力拋下直升機。
鄧建國伸右手出艙外,感受了一下風力、風速和上升氣流,要求駕駛員再下降一點。
直升機又顫巍巍地下幾米,駕駛員說已經到了二十五米高度,幾乎貼著林冠,不能再降低高度了。
六名中國武警特戰隊員砰地一碰拳頭,一齊洪聲喊道:“特警出擊,履險如夷。”
聲音高亢行雲,彰顯出中國武警特警不畏艱難險阻,敢打必勝的膽氣和豪勇。
他們立即開始滑降,一條條矯捷的身影,嗖嗖的躍出機艙,戴著海豹款半指戰術手套的雙手抓著繩子,雙腿蜷曲夾住繩子,像消防隊員用鐵杆下滑一樣,迅捷利落地滑進機腹底下黑茫茫的林海中。
俯仰之間,隊員們盡皆安全著陸,鄧建國方才心頭釋懷,用單兵戰術電台通知楊銳收回繩索,並信誓旦旦對楊銳說六天以後,準時把李博士帶到這裏來見他,不見不散。
幸好著陸點處在這片叢林的右側,沒有靠近山脈,不易出現不確定的側風和上升氣流,樹木平均在二十五米左右,隊員們技術過硬,而且小心謹慎,從而降低了發生險情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