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走了之後,逐月抱著蓮笙繞過屋內的屏風,來到那張雕花大床前,手一顛,左手放到蓮笙的臀下,像托孩子一般一手抱住蓮笙,右手掐訣,往床上打了個除塵訣。
蓮笙頭枕在逐月的肩上,感受到臀下的手,不適地說道:“逐月,除塵訣的施放,心念之間便可,不用特意空出手來。”
“嵐兒,沒有人教過我該如何不掐訣施術,若是你會,不若你教我?”
說話間,逐月在床頭放個靠枕,讓蓮笙靠上去,非常熟練地褪去蓮笙的鞋襪,隨後用被子蓋上褪去鞋襪的腿腳。
蓮笙看著逐月熟練的行為,不禁想到溯世鏡裏他每日給她更衣洗漱的畫麵,嘴角忍不住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你……”吐出一個字,蓮笙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順著他剛剛的話接下去:“以後教你。”
逐月掖被子的動作頓了一下,許久才說道:“嵐兒與我想象中的樣子似乎有點不同。”
“哪裏不同了。”蓮笙不動聲色地問道,看來她還要一步一步慢慢來。
“我第一次見嵐兒時,就覺著你是個端然高華的人。我曾經想過很多次你醒過來的樣子,不管我怎麼騙自己,你總歸是不會對我有好臉色。”逐月緊緊地看著蓮笙。
“其實我是個平易近人的人,掌門他們都知道,而且,這樣不好嗎?”蓮笙反問道。
“不,很好,我隻是,覺得這像是夢一樣。”
逐月悄悄地捏緊了手指頭,聲音低了不少:“嵐兒,你不以我墮落魔道為恥嗎?”
“救你的時候就我看出你身受重傷且被挖去了靈根,修魔道必然有你自己的原由,我相信你。”蓮笙一本正經地瞎說。
“而且,修魔修道,隻要不妄造殺孽,過得了心魔劫,皆可飛升上界,三千大道皆可證道。”這倒不是瞎說,魔修也可飛升,不過能飛升的魔修太少,而魔修大多嗜殺殘忍,才會讓大多數道修對魔修懷有惡意。
逐月靜靜地看著蓮笙,眼裏似有一層若隱若現的水霧浮現。
逐月倏地站起身來,飛快轉過頭,一聲“我殺過人。”極輕地飄散在空氣裏。
隨即逐月便跨步往外走去,但走了兩步,又停了,雙手緊握,極是糾結,他知道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有些東西不該問,或者說不該現在問,可他確實想知道。
“師——嵐兒,你明明知道我對你有那般心思,為何……”他這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世俗根本不能接受,她是她的師叔祖,她不會覺得……惡心難忍嗎?
逐月背往後倚,一本正經地說道:“現如今我沒了修為,怕你一怒之下對我動手。”
逐月地輕笑出聲,這話並不是他想聽的,可也讓他鬆了一口氣,覺得這樣也很好。
“我一定會讓嵐兒恢複的。”丟下一句話,逐月便繞過屏風往外走,身影帶著一陣輕快。
看來逐月對她的傷確實很上心,如有必要,屆時再想辦法。
蓮笙看一眼識海內的魂燈,先前被赤紅色光芒裹得嚴嚴實實的魂燈露出一道青色光芒。
果然有用。
蓮笙喚出識海內的溯世鏡,想再試一次能否看到逐月的未來,結果那溯世鏡像廢了一樣,別說未來了,連過去和現在都看不到,父神準備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還能不能行了?
剛想退出識海,蓮笙往魂燈下一掃,那團躺在魂燈下借助魂燈療傷的黑雲還沒醒,不過也快醒了。
不知道這團東西能在她識海待多久。
連著三次強用神族禁術,不僅身體受了重傷,就連元神也在第三次使用禁術時受傷不輕,蓮笙在迷迷糊糊中又睡過去了。
蓮笙歪在靠枕上睡過去後,逐月悄無聲息地從外間走進來,坐在床沿邊靜靜地看著她
逐月看著麵前恬淡的睡顏,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填滿心間,嵐兒並沒有厭惡看輕他,也沒有想著疏遠他,不管是不是出自本心。
他知道他這樣的人沒資格擁有她,但他已經放不開了。
嵐兒沒醒過來前,他每天都感到即愉悅又恐慌,他覺得自己是個小偷,趁著嵐兒昏迷,肆無忌憚地從嵐兒身上偷取溫暖,他即希望著她能醒過來,又怕她醒過來。
他能感覺得嵐兒剛蘇醒時的疏離與隱約的排斥,她不喜歡他靠她那麼近。
日夜的恐慌瞬間便浮現出來,所以他才會暴露出那般不正常的一麵,他太怕失去她了,他將對她的占有欲說出來,與其說是向浮嵐宣告,不如說是在撫慰自己的恐慌。
在馬車外,他很清楚,如果繼續讓浮嵐看到那樣的自己,浮嵐必然會越發生厭,他不能讓那樣的事發生。
凡間界的姑娘都喜歡溫雅的男子,每當看到那樣的人,逐月便會下意識模仿一二,雖然浮嵐不是凡間界的姑娘,但他總想將他最好的一麵呈給她,即便那不是他本來的樣子。
逐月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容貌過於豔麗,但並不顯女氣,若是浮嵐喜歡,他也不介意按著她的喜好去裝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