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夢歡立在門口,一時不知該進還是退。屋子裏暖氣騰騰,倒是別樣的溫馨。
“你!出去!”燕奉書躺在榻上,手中的醫書往後翻了一頁。終於還是無法忍耐邊上一直絮叨個沒完的妙妙,要她出去。
妙妙一聽,雙眼一亮,問:“需不需要我晚上的時候,把安世子給……偷過來!”
門外的阮夢歡一時沒有忍住,噗嗤一笑。她掀開簾子走進去,卸下臉上的笑意,漠然問:“是誰要三更半夜的偷人?”
這話說的有些怪,妙妙搖頭晃腦想了一會兒,說:“此‘偷人’非彼‘偷人’,人家兩個是兩情相悅的,你個外人瞎摻和什麼?”
“妙妙,聽說昨日你房裏養了隻波斯貓……”燕奉書眼皮也不抬,繼續注視著書頁的內容。
一提到貓,妙妙立馬收起了玩心,她可還記得上次自己沒有聽燕奉書的話,養了多年的貓兒被他給送人了!她哼了幾聲,不情不願的出了門。
“謝謝!”阮夢歡站在方才的地方,不遠不近。
燕奉書翻起一頁紙,又退了回去,簡簡單單的嗯了一聲,再沒有任何的話。
過了片刻,他隨口就說:“你過來一下!”
阮夢歡微愣,她過去做什麼?他現在正躺在榻上呢!她住在別人家裏已經是有些過分了,難道還要發生點其他的?不,不好!
“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搬走!”
燕奉書抬起頭來,瞥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了書頁上,他頓了頓,說:“安世子的毒,非常罕見,若不及時醫治,即便有了紫玉枕,也無力回天!喏,這書上提到了一樣藥草,似乎可以解那毒!”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阮夢歡忽然想起妙妙說的那番話,眼下這情況,莫非妙妙真的說準了?
她不動,燕奉書也沒有不耐煩,緩緩說:“此藥草名為辟穀,深秋開花,冬日結果。它長在沒有陽光的地方,找到之後放於陰涼處曬幹,溫水衝服,十五日內,藥到病除!”
阮夢歡壓根沒聽過叫這名字的草藥,不過想來他沒有騙她的理由。她問:“大夏皇朝,有嗎?”
燕奉書點頭,又搖頭,他說:“曾經有過,現在未知。寫書的人找了三十年都沒能找到!”
“怎會這樣?”阮夢歡覺得太過不可思議,走過去把書快速翻了一遍,“如果他一直沒有找到,那他是怎麼知道十五日內,就能藥到病除?又怎麼知道它長在沒有陽光的地方?”
“寫書的人,該不會隻是個騙子吧?”阮夢歡不禁這樣懷疑。
燕奉書笑說:“以前我也這麼懷疑,不過當初我就是靠著這本書找到熒仙草的,所以應該不會有假!”
熒仙草?阮夢歡當然記得,當初就是因為這味藥草他才會來到青陽城,才會進入萍音閣,才會選擇靠近她!就像他當初回天朔帝的話,為了得到熒仙草,他願意承受一切!
心中的那些跳躍火焰,被一盆冷水,灌得透心涼。阮夢歡的唇邊噙著一絲笑意,她問:“書上有寫在哪些城有嗎?”
“寫書之人最後一次見是在青陽城的某位富戶家中!”燕奉書說完,靜默了片刻。
“多謝!”阮夢歡第二次言謝,她把書放在了榻邊,“告辭!”
阮夢歡往門口走去,身後沒有傳來半點聲響。一直以來她都是個固執的人,選擇了一條路就絕對不會回頭。就因為身後這人,有記憶以來,她第一次為了過去而回首。
“陛下命我三天後到達青陽城!”燕奉書苦笑:“為陛下姆媽修建一所別院!”
阮夢歡停住腳步,靜默的站著,等著他的下文。
“我們一起,好嗎?”燕奉書的言語之中,有幾分哀求之意。
“何必呢!”阮夢歡喃喃道:“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我們?我們算什麼?明知路不同,何必說什麼一起不一起的話!”話到最後,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冷意。
她的意思,燕奉書自然是清楚的,要麼進一步共盟一生一世,要麼退一步從此分道揚鑣。隻是,現在的他,拿什麼來給她一個誓言?曾經的自己或許給過,可現在不也忘記了?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確定,他不願讓她跟著自己在刀尖上品嚐快樂。
“也好!”燕奉書這麼說著,眼看著阮夢歡踏著沉重的腳步走出門外。醫書仍然如同往常一般放於榻邊,今夜卻多了好似煙縷一般的香味,他閉上眼睛,努力不去想其他的事情,讓自己沉浸於這幽幽暗香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