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落山莊內,燕奉書的人在秘洞之下發現了大量稀有的藥材。這其中,就包括阮夢歡此行青陽城的目的,辟穀草。
然而,事情總是出乎意料,阮夢歡找到了辟穀草,卻始終無法從羅綺的嘴裏得到當初關於蘭娘的中毒的信息,也許他真的不知道,但是阮夢歡卻隱隱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跟在獄卒身後,阮夢歡掩著鼻子,進了地牢。這已是她第三次來了,即便是行走都會受不了的地方,想想也知道,如今羅綺會有多麼的痛苦!可事實情況是,羅綺過的還不錯,至少他的臉上一直帶著平和的微笑。
“三公子,還不打算說嗎?”阮夢歡站在上邊,望著大半個身子都被埋在水裏的羅綺,眼中不乏同情。
羅綺幽幽睜開了眼,看到阮夢歡時,淡淡的說:“是!”
那獄卒知道來人是燕奉書看中的人,又見羅綺不買賬,當即就要甩開鏈子打人。
阮夢歡阻止了他這粗魯的舉動,她毫不留情麵的把獄卒趕出去了。
“你如今,很好!很好!”羅綺的唇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他抬頭仰望著唯一能透進來光線的一個狹窄縫隙,“有些事情,看見了就該當做沒看見!如今這樣的日子,與你而言,也算不錯!回去吧!”
阮夢歡自然不會就此離開,“先不說蘭娘中毒的事兒,就說說你的辟穀草是怎麼來的!”
她不同於世上任何一個審問者,然而就那不輕不重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嗓音,已經讓人想要為之不顧一切。羅綺閉上了眼睛,他忽而皺了眉頭,問:“對如今得到的東西,有貪戀之心嗎?”
“我隻想知道辟穀草,還有蘭娘中毒一事!”阮夢歡憤憤,轉身要走,“既然三公子不想說,那我便不問了!”
“逃吧!你還有機會!”羅綺意味深長的說完,深深的歎息。他的目光落在阮夢歡的身上,是千真萬確的惻隱之心。
阮夢歡沒有再看他,心中想著他最後說的話,腳下卻片刻都沒有停留。
逃!類似的話,安湘穎也曾說過,然而,她卻騙了她。這像是同樣的圈套,又像是同出一氣的歎息。
*
回京途中,阮夢歡再也沒有去看過羅綺。雖然不曾與蘭娘告別,但是她想,隻要那棵老槐樹在,蘭娘就在,誰也奪不去。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隻有從那姓錢的身上下手了。”燕奉書以手撐著,側躺在馬車中的軟臥上。
阮夢歡應了一聲,卻還在思索,青陽城一行經曆的事情。
“姑娘,喝茶!”翠縷遞來了一杯茶水,她手上落下了傷,疤痕還未好完全,她下意識的遮掩。
這一動,小半杯的茶水都灑到了燕奉書的衣袍上,他卻是不怒,指著翠縷說:“你下去休息,這兒不用你伺候!”
翠縷望著阮夢歡,顯然是不想離開,燕奉書笑說:“放心,我吃不了她!”
“好生歇息去吧!”阮夢歡的話,翠縷一貫是唯命是從,此次也是一同往昔。
兩個人都不說話,反倒顯得馬車軲轆的聲音越發的大了。
“你……”對於燕奉書,阮夢歡是心存感激的,畢竟是他替她找回了翠縷。她道:“翠縷是個可憐孩子,從小沒有爹媽,是蘭娘把她帶到了萍音閣。雖說遭了不少白眼,卻也從未受過這樣的驚嚇,好在你們去的及時,不然一切可都晚了!”
“嗯!”燕奉書湊了過來,指著濕了的袍子,低聲道:“你瞧,她還好好活著呢,我的袍子都被她灑濕了。”
“活著真好!”阮夢歡也不知自己是從哪裏來的感悟,她的包袱裏裝著當天燕奉書給她的盒子,裏麵是辟穀草。她忽而問:“那盒子是霜霜給你的?她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
燕奉書臉色變了變,說:“起初她裝扮成了你,被我戳穿了,於是……後來……她就把東西給了我!”
“於是什麼,後來又什麼?”阮夢歡問他。
他失望的道:“你怎麼不關心我是第一時間就戳穿她了呢?”
阮夢歡嗬嗬笑道:“怎麼感覺你說這話時候,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我是小媳婦,你就是小媳婦她相公!”燕奉書的手在她小巧的鼻梁上刮了幾下,末了,甚至沒忘記在她光嫩的臉頰上偷摸一把。
從青陽城到皇城,兩人白天就在一輛馬車裏待著,到了晚上燕奉書就回到自己馬車裏去。
一路上,兩人似有說不完的話,燕奉書每天都是被翠縷三催四請才離開。
“雙兒,快出來!”大清早,燕奉書沒有進阮夢歡的馬車,倒是在她馬車外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