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程總為你安排新住處了?”姚景輕描淡寫地問。
甘露點了點頭,腦子裏還有些亂,所以接下來姚景問她搬到哪裏時她想也不想就直接說了。程天對她的好顯然已經超過了老板對待下屬的正常範圍,可自己工作還不到兩天,也許程天見多了美女,自己這種清湯寡水的模樣讓他有了新鮮感,可新鮮感能等同好感嗎?甘露想了很久,直到姚景精挑細選出程天要穿的衣服她還是沒想出結果,對於愛情和挑選衣服這兩件事她的水平不會比小學生高多少。
“什麼?你搬到他對門?”姚景抓住甘露的肩膀,用力搖晃著。
甘露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姚景力氣很大,捏得她生疼。
“我警告你,不要以為天哥對你好你就可以想入非非,你是配不上他的。他已經向我求過婚了,你看,這是訂婚戒指,我們明年就要舉行婚禮的。”說到這裏,姚景還特意亮出了左手中指上的一枚心形鑽戒,鑽石足足有花生米那麼大。
甘露並不知道那是多少克拉,但生硬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那光芒。
姚景提高了聲調:“你不過是個跟班的,說白了就是個保姆,我也不知道天哥他哪根筋不對看上了你,但你要明白,你不過是個下腳料,什麼都別妄想。”
下腳料!
最後一句話惹惱了甘露,原本她是把姚景當成前輩敬重的,畢竟她年紀比自己大,在社會上也比自己曆練得久,所以就算她說話難聽些也一直沒有計較,但是下腳料那三個字像三把錐子狠狠地紮疼了甘露的心,心裏有股天生的倔強在蘇醒,她用力甩開姚景的手,直視她的眼睛正色道:“對不起,我不是下腳料,我也沒有妄想過什麼。我很奇怪為什麼程總會對我這麼好,如果你真是他的未婚妻,這個問題難道不是你最該問他的嗎?順便說一句,我根本就不想住在他對門。”
砰的一聲關上門,甘露不知道是怎樣離開的,她隻知道姚景的話反倒證明了她的懦弱,她不過是貌似堅硬,她太在乎程天了,害怕失去他,怕他不再愛自己,可他的工作卻是終日麵對如雲的美女,哪一個都不能輕易放鬆,所以她害怕得過了頭,草木皆兵了。
今晚的工作內容和昨晚一樣,非但不辛苦,簡直就是輕鬆至極。
程天打扮完畢就匆匆離去,他奔赴社交圈的姿態就像魚兒回到水裏,甘露不用看也能想象出那種左右逢源進退自如。一個人守在空闊的車廂裏,像守著個荒蕪的山洞,姚景說過的話還有她手上的那枚鑽戒老在眼前晃。如果程天真對姚景好的話,為什麼她還會那麼憂心忡忡?直覺告訴她,程天並不愛姚景。可如果他不愛姚景,又為什麼要向她求婚呢?就算姚景說的話有些誇大,至少那枚鑽戒是真的,想起鑽戒,甘露的眼睛有種條件反射的刺痛,那種世界上最堅硬的石頭連光芒都是霸道的,咄咄逼人的銀色,涼得驚人。
夜裏三點時程天打了個電話過來,讓甘露從車載冰櫃裏拿了一瓶紅色飲品給他送去。那瓶飲品不知道是哪裏買的還是定做的,甘露從來沒有看過,深色的玻璃瓶裏的粘稠液體是暗紅的顏色卻帶著甜腥,那種氣味有些像程天身上的氣味。她想打開蓋子聞聞,可惜瓶口用軟木塞密封了,沒有商標,也沒有生產日期,甘露雖然很好奇,但是不方便多打聽。
午夜的街頭寒氣逼人,甘露豎起衣領,站在大堂門口等程天。下車時甘露注意到林肯車的司機是一位中年大叔,他已經爭分奪秒地趴在方向盤上睡了,並且打起小呼嚕。頭頂上霓虹燈的變壓器發出嗡嗡的聲響,街上是冷清的,沒有行人,可酒店裏麵卻依然熱火朝天,不時傳來動聽的鋼琴曲,和某個女人誇張的笑聲,聽上去有些像姚景。
這就是真正的夜生活了吧,這種生活並不屬於甘露,她永遠也不想融入這些人,這些所謂的上層人士隻會讓她感覺自卑和壓抑。程天接過那瓶特飲又匆匆離去,她毫不留戀地收回視線回到林肯車裏繼續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