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跟我過全新的生活嗎?辭職吧,跟我去國外,我們可以做同學,畢業的時候嫁給我好嗎?”說完這個故事後,他問我。
我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看著興奮的他,遲疑著久久不敢點頭,到現在為止我們還隻是牽過手,可他卻求婚了。
盡管當年的那個男生在我心裏早就成了模糊的影子,可跟眼前就算是醉了也依然氣宇軒昂的他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我不信。
他掀開衣服給我看他腰上長達尺餘的手術疤痕,那是真實存在的,像條粗壯的蜈蚣盤恒著,因為這條疤,他不能接泳裝的廣告,少了一個器官,身體也弱了很多。由於腿部做過手術,所以他一直不敢參加劇烈運動。這一切都是為了我,隻為了我當年隨口說出的那句玩笑話。
他喝了一大口酒,紅著眼說出了一個數字:一千四百七十七,他說那是那些可樂瓶蓋的具體數字。
我開始相信這個故事的真實性了,我從沒數過那堆瓶蓋,於我來說那隻是青春期的一個符號,代表曾經有人狂熱地暗戀過我,我的青春還不至於太蒼白。現在這座青春期的裏程碑還躺在我的床底下,默默地占據著我的生活。按照這個數字計算的話,在他收集那些瓶蓋的兩年多時間裏,平均每天會想我兩次。
他摟著酒瓶轉過身去,喃喃地說著,當年何止每天想我兩次,他幾乎每天無時不刻都在想我,但是零用錢有限,他隻能在想得受不了時才去校門口的冷飲店喝瓶可樂。那段日子他就像著了魔,高三那年還跟蹤過我,從學校一直到遠在市郊的福利院,但再也沒有勇氣跟我說話。他其實是極度自卑的,即便是現在,他內心深處依然有著自卑的陰影。
說完這些,他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打著小小的呼,像個疲憊的孩子。我第一次體會到百感交集這個詞的意義,這個世界上,一定不會有人比他更愛我了,出賣腎髒,整容手術,增高手術,我簡直不能想象他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在這個冷漠的世界上,能遇到一個真心愛著自己的人已經上天的眷顧了,我真是個幸運兒。
可是,辭職出國結婚,太突然了,我並不是一個人啊,我還有露露,我的選擇會直接影響到她的生活,我需要好好考慮。
第一次寫這麼長的日記,還寫得語無倫次。我喝了他剩下的酒,那些灼熱的液體也不能融化我的心事,又沒有可以傾聽的人,隻能在這個日記本上一吐為快了,就當以這種方式跟露露談過心了吧,畢竟日記本是她送給我的。
眼睛有些酸,頭也開始疼了,八成是感冒了,腦子裏卻亂糟糟的,沒有睡意,我迫切地還想繼續喝酒,就寫到這裏吧。
窗外的風雨好凶猛,雷聲隆隆電光閃閃,今晚是我生命中最戲劇化的一夜,這次的選擇可能會改變我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