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8(1 / 2)

“你姐姐先醒,她跟我受了同樣的傷,但我聽到了她的那聲歎息,仿佛終於放下了一切心結可以輕鬆地死去,這樣的結局也許是天意。那一刻我也想通了,這輩子我也隻想和她死在一起,我們攜手步入地獄之門,共同麵對死神的審判和製裁,即便是痛苦的也是幸福的。我們就那樣任憑生命的腳步漸漸遠離,她握著我的手,我們的體溫同樣冰涼。”程天吸了一下鼻子,那聲音的忽然爆發在這個時段有些突兀,顯然,他在哭。

甘露閉上眼睛,完全沉浸在程天的描述中,仿佛親眼見到了那個的場麵,她能感受到姐姐當時的那種心情,那些痛苦。

“還差一點,我們真的就成功地死去了。可天就要亮了,眼看太陽就要升起,而那些光芒是我最怕的,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我能感覺到她的猶豫,究竟要不要我那樣死,毫無疑問,我會死得很難看很痛苦。當皮膚感覺到陽光的灼熱,那一刻我開始擔心自己是否會真的像吸血鬼裏描述的那樣,灰飛煙滅靈魂散去,永世不能投胎。她貼在我胸前聽到了我的心跳,最後,她決定救我。她用盡全部力氣才把我拖出車廂,一直拖到十米開外的安全帶上,那裏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樹蔭足夠遮擋清晨的陽光,天大亮後,路上經過的人肯定會發現我們。她沒有猶豫多久就用絲巾給我包紮了頭上的傷口,對自己卻什麼都沒做。當我被她拖到樹下時,她已經精疲力竭快不行了,劇烈的活動加速了傷口的出血速度,血幾乎流幹了,可她還努力把傷口湊到我嘴邊,讓我可以喝到一些血補充體力,是她的血救了我。她靠在我胸前的臉頰冰涼,最後的一刻她對我說:替我照顧妹妹,不過別介入她的生活,如果可以,請幫我給她她渴望的生活。聲音已經很弱了,和呼吸一樣輕,這就是最後的話,她的遺言。她和你一樣都是處女座,你知道處女座的人都是完美主義者,我想她不能容忍自己以帶罪之身去見你,你在她心中是全世界最好最純潔的。”

聽到這裏,甘露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她的心疼得在滴血。她理解姐姐的做法,愛情是沒有道理可以講的,明明知道那樣做是錯的,不該救他,卻有心無力。

“天亮後,路過的其他司機很快發現了我們,是他們撥打了急救電話。你姐姐已經死了,我也痛苦得不想活,甚至想放棄他們的救護,可煩人的醫生問我願不願意把你姐姐的器官捐贈。他喋喋不休地講器官捐贈的意義,我幾乎要懷疑他是否收受了病人家屬或者國際器官販賣集團的好處。換做是以前,如果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我一定會殺了他,可是那天我失血過多,躺在病床上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恨自己受傷的樣子,就像個凡人那麼無助,這次的事故,更加讓我渴望成為真正的血族,可以永生的血族。”說到這裏,程天的眼中流露出某種異樣的光彩,似乎隻要一提起那個傳說中罪惡的種族名稱他都會興奮起來,他的語氣恢複了平常時那種自信:“那名醫生最後說了一個故事,如果不是那個故事,我一定不會同意他們取走你姐姐的心髒。”

“一個故事?”甘露隱約覺得這個故事可能會和自己有關。

“是的,那個故事發生在美國,喬治亞州一名69歲的男子桑尼葛漢在成功換心十二年後,無預警地朝自己開槍結束生命,與當初心髒捐贈者泰瑞卡托的自殺方式一模一樣。葛漢與卡托的巧合之處還不僅僅是以相同手法走上絕路,更耐人尋味的是,葛漢在1995年接受心髒移植手術後不久,透過書信往來認識了卡托的遺孀。葛漢告訴當地一家報紙,當他第一次見到她,他隻是盯著她看,感覺自己認識她許多年了。他們很快墜入愛河,兩人還結了婚。國外的一些科學家認為,人體的記憶和性格不隻是以密碼的方式封存於大腦,而是遍布於整個身體,意識是由人體中每一個活細胞共同協調創造的。人體內的心、肝以及每個器官都儲存著個人的記憶、驅動著個人的情緒並浸染我們個體的個性。靈魂也是棲息於全身而不隻是在大腦,如果一個器官移植到另一個人身上,則這些回憶甚至靈魂的基本元素也可能被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