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9(1 / 2)

那樂聲仿佛是座狂野的花園,最令人絕望的音樂同時充滿了最不可思議的魅力,陰鬱的曲風和獨特的男聲在地下室裏營造出別樣的氛圍,一邊欣賞歌曲的同時,程天用打火機點燃了四周的白色蠟燭。

姚景的目光絲毫不離程天的背影,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劇烈鬥爭。期盼已久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如果答應,從此就可以成為他的同類,這於她而言實在是天大的誘惑。可是,真的答應的話,這麼做又太危險太不可思議了。當然,從她知道程天這些事起的第一天起就覺得他不可思議了,她不止一次地懷疑過程天是否真的有精神疾病,他對吸血鬼的癡迷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她一直堅信這個世界不可能會有真正的吸血鬼存在,那些故事和電影全都是作家和導演胡謅出來騙錢的,而她早已過了相信這種怪力亂神之說的年紀。關於這個問題,她曾跟程天爭辯過,可程天的雄辯卻每次都能駁得她啞口無言,他甚至引用了哲學觀點來論證,看不見的不等於不存在,存在的也不一定會被看見。姚景的弱點就是沒讀多少書,每次一談到這裏他們的話題就繼續不下去了。後來她見到的許多事實都證明,程天是那些非常之舉和非常之言最後都如他計劃的成功了。比如這次的法國之行,經過痛苦的整容手術她把自己變成了全世界著名的女魔頭,緊接著,她在模特界奮鬥了數年都沒有得到的結果竟然在他的策劃下一步登天了,每一步都沒逃出他的神機妙算,天才和瘋子之間也許相隔隻有一步的距離。如果說他是個瘋子的話,那她早就瘋了,自從見到他的第一麵她就瘋了,她不可救藥地愛著他,完全不似從前那個叱吒情場擅長玩弄男人感情的小太妹,她為他朝思暮想寢食難安,為他,她改變了太多太多。被他吸食自己的血是沒有問題的,現在擔心的是她還必須吸他的血,而他的血……

“怎麼樣,這首歌是我在法國時跟朋友一起寫的,歌名就叫初擁。”程天在問姚景,但他的眼神卻有意無意地瞟向甘露。

這個微妙的動作最終刺激到了姚景,讓她做出令自己也驚訝的決定:“我願意接受你的初擁,我要真正成為你的同類。”說完這句話,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危險,就像獵物踩到陷阱上那些掩飾物的預感,心裏空得厲害,很可能下一秒她就要墜入其中萬劫不複。

程天帶著誌得意滿的微笑緩緩地轉過身,他關閉了照明燈的開關,整個地下室裏隻剩下昏黃的燭光。

一秒鍾之前,這裏不過是充滿了血腥味和腐敗氣味的地下室,一秒鍾之後,這裏恍如中世紀歐洲貴族們奢華的墓室,牆壁上的隔音板在光線中隱隱透出奇怪的花紋,一圈一圈,讓人頭暈目眩。

程天站立的地方逆著光,他的臉模糊了輪廓,那些坑坑窪窪的小水泡和血泡全都變小了,青紫色的病理斑痕也淡化了,唯一清晰可辨的就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瞳仁放到最大,他朝著姚景緩緩走來,姚景驚詫地發現自己的身影竟然占據了他的眼睛,她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中仿佛深處黑洞的入口。她聽見嗓子裏發出一個奇怪的聲音,最後關頭她也許可以拒絕,但是她被他的眼神催眠,她為自己的形象感動,她像被抽去了骨頭的蛇,全身酥軟地依偎在他的懷抱裏,那個聲音最後變成了無意識的吞咽的聲音,盡管她什麼都沒有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