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時,甘露一直在端詳手指上那枚戒指,這種最簡潔卻最經典的款式似乎是所有廣告的主題,但是和以前見到姚景手上帶的那枚也沒什麼兩樣,心裏難免泛著酸,不知道程天送給姐姐的戒指是否也是這樣的。
程天洞察到了甘露的小心思,緊了緊她的手,“這枚戒指是你姐姐的。”
甘露心裏咯噔了一下,未免有些失望,鑽石般堅硬的事實證明他心裏隻有姐姐一個人,從始至終她都隻是姐姐的替身。
愛情真是狹隘的感情,程天對甘霖如是,甘露對程天如是,姚景對程天亦如是。
回到房間後,甘露才鬆了口氣,隻有離開了地下室她才有機會逃離,從現在開始,她必須努力爭取到程天的信任。
程天從衣櫃裏找出一條款式很簡單的白色連衣短裙和一件白色毛領兔毛開衫,甘露知道他的意思,兩個人都穿得正式些,待會兒好進行他的儀式。
兩人都穿一身白,感覺很不吉利,西方人婚禮使用的色彩到了東方就變成了葬禮專用。不過甘露沒有提出異議,她很順從地收拾起衣服進了浴室。在浴室的窗戶裏,甘露見到了久違的天空,陰雲蔽月的夜裏,黑暗籠罩著方圓百裏的森林,仿佛隱藏著無數看不見的幽靈,晚風一陣比一陣清冷,夾裹著來路不明的瘮人怪音。
半個小時後,她光彩照人地出現在程天麵前。
“很好,你的體型跟你姐姐差不多,衣服很合身,以後你就穿她的衣服吧,我喜歡看。”程天牽著甘露的手來到梳妝台的鏡子前。
甘露自己也被這套衣服的效果驚呆了。媽媽以前說過要想俏一身孝,意思就是穿一身白色會有驚豔的效果。鏡子裏的甘露和平時判若兩人,簡潔的設計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了她內斂的氣質,兔毛的柔軟和蓬鬆又增加了幾分溫柔的可愛感。除了剛剛洗過的頭發有些淩亂外,這身衣服完全可以參加正式的晚宴,這樣的她和同樣穿著一身白色禮服的程天站在一起很有情侶的效果,他的外套很瘦,窄窄的青瓜翻領,款式是那種複古的老式設計,他還是那麼俊朗,隻要不露出那口黑牙,眼神依然帶有攝人的魔力。程天微笑著看著鏡子裏的甘露,很欣賞自己設計的造型,也很滿意她的配合。
“來,帶上這項鏈,你會更漂亮。”程天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根白金項鏈,可笑的是,鏈墜是個十字架,甘露想起姐姐日記裏曾經寫過,她為了可以隨時祈禱和懺悔購買了許多十字架造型的首飾。這項鏈應該也是姐姐的,十字架的做工很精細,滿天星式的碎鑽正好跟鑽戒遙相呼應,選擇這個款式顯然程天是用了心的,他半開玩笑地說:“知道項鏈的來曆嗎?原始社會母係氏族向父係氏族轉變時,男人經常掠奪其他部落的女人做妻子。為了防止這些女人逃走,男人會用一根狀似項鏈的金屬鏈或繩子套住女人的脖子。項鏈也是鎖鏈,帶上這條愛的枷鎖,你一輩子都是我的人了。”
“真的要從他身邊逃走嗎?”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在質問著,“也許再給他些時間,他會愛上現在的你。”這個念頭就像一陣風吹亂了甘露原本的思緒,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過濾掉這個問題,不去看鏡子裏那個讓她心煩意亂的身影。
再次睜開眼睛,甘露撥弄了一下頭發,手上的鑽戒光芒一閃,她立刻想到了程天的承諾,他答應把他的秘密全部告訴自己。
“從姚景姐說起嗎?你們之間究竟有多少是姐姐不知道的。”甘露轉身坐到了床上,把茉莉枕芯的枕頭抱在懷裏,那久違的茉莉花香讓她鎮靜。
“別著急,我會全都說給你聽的,來,先喝點水,你現在需要多喝水。”程天拿出一瓶新的純淨水,擰開蓋遞到甘露嘴邊。
這個體貼的動作讓甘露心裏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他的本質是好的,姐姐沒有選錯人,如果能治好他的病,他一定是全世界最理想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