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幾口水,也許是感冒藥的藥效開始起作用了,甘露感覺頭有些暈,半倚半靠在床頭,輕輕地說:“我準備好了,你可以開始了。”
“既然你提到了姚景,那我就從她身上說起吧。”程天也在床前坐下,把手輕輕地蓋在甘露的手上,“其實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一切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在我的計劃裏,即便我不吸她的血,她也是要死的。”
“為什麼?難道你看不出姚景姐有多愛你嗎,為了你她什麼都肯做,你就那麼鐵石心腸?”甘露想起了姚景臨死前說過的那些話,如果她有魂魄,現在一定就守在這間屋子裏聽程天說出心裏話。
“你可能已經知道我為她買了保險,保額很高,我需要這些錢。”像是終於承認了不肯承認的錯誤,程天的聲音低了些,“其實我並不會做生意,我擅長的隻是玩些時尚圈裏的小把戲,隻有那些頭腦簡單愛慕虛榮的人才會被吸引。在法國我根本沒上該死的管理學課程,那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我知道學金融的人通常不會太死板,所以隻要送給教授們不菲的支票,他們就能幫我弄到文憑。回國後,家族成員的長輩們對國外的了解不深,見到那份寫滿外文的文憑根本就沒有懷疑,加上那時我在國內時尚圈裏已經小有名氣,他們就按照遺囑把醫院的管理權完全交給了我。表麵上醫院經營得不錯,有很多朋友幫忙做宣傳和幫襯生意,其實醫院內部一直處於虧損的狀態,如果我不想辦法弄錢投進去就要維持不下去了,那畢竟是我父親的產業,我不能讓醫院敗在我手裏。”
“為了醫院,你就要姚景姐去死嗎?以她現在的身價,完全可以賺到足以維持醫院運作的錢吧,你可是她的經紀人啊,你手上還有那麼多名模,還有培訓班,還有俱樂部呢。”甘露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理由。
“你還是不了解這個圈子,你以為姚景可以紅多久?這個圈子裏每年都有無數美女出現,她最多也就兩三年,新鮮感一過,不會有人再記得她,我把她捧紅不是要在她身上賺錢,而是為了讓她足夠配得上我需要的保額而已。而且除了醫院的開銷,我的私人生活也需要錢,俱樂部的經營狀況也不算好,客人是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朋友,該打折和請客的時候我也不能手軟,所以,一直以來那裏也沒賺到過錢。我有自知之明,自問已經盡力了,我根本就沒有做生意的天分,最適合的工作隻有經紀人。”男人對心愛的女人承認自己的無能是件很難堪的事,但是程天竟然全都說了出來,他確實把甘露當成最信賴的人了,“古人有句話說的很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幾年的生活讓我回不到從前了,我喜歡昂貴的首飾,精致的外套,限量版的皮包,名貴的汽車,這些可以證明我與眾不同的東西已經深入骨髓再也不能分離了。沒有這些就不會有其他人的信賴,那些人會看不起我,藐視我,忘記我的存在。我不想再回到可悲的少年時代,我不要再當塵埃,我寧可忍受整容斷骨帶來的痛苦,也要擁有現在的一切。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都尊敬我仰視我。隻要你跟我在一起,他們也會尊敬你仰視你的,我們會是眾人的焦點,我們永遠都是。”
程天被自己的話帶動了情緒,他緊緊地抓著甘露的手,說了從來都沒對人說過的話,“所以,我不能放棄我的生活,我也不能沒有錢。姚景她不是說愛我嗎,如果是真愛我那就是可以為我犧牲的吧,我殺她不過是成全她,最終她證明了她的愛,我還會得那筆巨額的保險金,她也算死得其所。我給她夢想和希望,她把生命交給我,算很公平的交換吧,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碌碌無為的人終其一生也不能實現一個夢。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滿天神魔都會跟我作出同樣的事情來,我所做的根本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