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靈堂,此刻空無一人,其餘人都守在外麵的院落,唯獨蘇秦,孤單地站在靈堂前,舉頭望著李彥青近期留下的那尊畫像,音容笑貌,好似仍在眼前縈繞。
蘇秦仍在回憶昨晚在鬆鶴廳喝酒的場景,李彥青唯一放不下的人,該是李佳穎,生前李彥青有意將她托付給我,雖然那時李彥青尚不知自己來日不多。
“李老先生,一生叱吒風雲,算得上一代梟雄。”蘇秦長歎一聲,無奈搖頭:“如今滿堂兒女,卻為了一己之私,掙得麵紅耳赤,人活一世,真的好像風卷塵埃,不留一絲掛念在懷。”
蘇秦閉目凝思,不禁聯想起自己的父母,他們去世的時候,自己才剛上小學,那時候的自己哭得一塌糊塗,完全不理任何人,從此養成了一種孤僻性格,也是從那個時候起,自己變得叛逆、暴躁、易怒,經常與人一句不合,便大打出手,那時候也怪不得自己,沒有父母的孩子,除了得到別人的同情之外,更多的還是嘲笑諷刺。
蘇秦無法忍受別人罵他的父母,一絲一毫都忍受不了,從那時候起,蘇秦開始奮力苦學武術,打架成了蘇秦唯一的愛好,那些曾經辱罵欺淩他的人,一個都不放過,無論是高年級的學生,還是社會上的二流子,蘇秦但凡遇到,總會拚命相搏,打不過也要打!
苦練武術,變得能打之後,帶給蘇秦更多的是越來越叛逆,越來越暴躁,直到他為了邱嵐把人活活打死,進入了狩天軍部,才有所好轉。
部隊的確是一個曆練人的地方。
狩天軍部,改變了蘇秦的人生軌跡,如果不是狩天軍部收留了他,或許他早已被人打死,又或者成為一名人見人怕的痞子打手,甚至可能是活在幽暗中的殺手。
記憶的碎片,回答了神秘的狩天軍部,回到了山間的那一座座荒涼的小土堆,沒有墓碑,沒有留名,那裏躺著一群守疆衛土的戰士,曾經的戰友,每一個人將自己的一腔熱血還給了祖國。
許多戰友的真實姓名,蘇秦至今仍然不清楚,隻知道他們各自的代號:毒蛇、潛龍、修羅、花豹、飛鷹、霸王、天虎……
一個個活生生的麵孔,在蘇秦的腦海中遊蕩,曾經訓練、任務時候的場景曆曆在目,仿佛昨天。
鼓噪的聲音突然宣泄腦海,氣流摩擦著機身的聲音,乘客驚恐的尖叫,戰友們臨危時義無反顧決心赴死的表情,那一幕痛苦的回憶霸占了蘇秦的腦海。
劇烈的頭疼,讓蘇秦緊要牙關,雙手抱著頭,筆直地傾倒在地,蜷縮成一團,麵部表情抽搐著,仿佛承受著這世間最為恐怖的苦難。
滾滾汗珠從蘇秦額頭流落,蘇秦心中非常清楚,這是他那次任務失敗後留下的後遺症,每當觸碰到那段記憶的時候,總會促使他改造後的大腦與身體機能失去聯絡,繼而產生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這已經是半年來的第五次體驗。
蘇秦痛得幾乎昏迷過去,若非他的意誌力極強,早已昏死。
此刻,耳畔傳來一陣嘈雜,像是有人進入李府院門,在外麵雙方發生激烈的爭執。
“秦家人?哪個秦家人”
“清平鎮,秦家!”
“你們還敢來給我打!!”
“慢著,我們是來為李老先生吊念的,你們李家難道這點禮數都不懂”
“去你媽的,貓哭耗子假慈悲,給我打!往死裏打!!”
“啪!!”
一聲槍響,院外頓時安靜下來。
“再嚷嚷啊!給你們點顏色,就敢在這給我開染坊退下!”
此事,院外迎接賓客的一群人似乎被挾製,被迫推開。
秦府派來的一群人,進入內院。
走廊兩旁的李府人馬,迅速包圍上去,在對方手中都拿著槍械的情況下,紛紛退讓。
“秦府前來送李家大老爺,怎麼沒人出來迎接都他媽死哪去了”
一個口氣囂張的中年人,在院內叫囂。
“楊哥!李府辦的是喪事,你就別那麼大聲嚷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蘇秦在靈堂中終於掙紮著站起身,全身仍舊麻木疼痛,身體不受控製。
蘇秦向內院眺望,微微蹙眉,有點意外:“左江流怎麼會是他”
蘇秦稍稍動了動腦子,想了想,立刻明白怎麼回事,這一定是秦府人強行讓他隨著秦府一道前來,吊念李彥青,這是一個毒計,離間左江流和李家的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