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蒔動作很快,不大會功夫,就將藥爐藥罐送了進來,被合歡抓著衣角,原本想在帳外煎藥的我,也隻好留在了他的床邊。
小小的藥爐煎煮著藥,炭火讓這帳子又溫暖了不少,“日陽花”和“五色寒溟草”也非尋常草藥,沒有那苦澀又刺鼻的味道,大帳裏反而是彌漫著淡淡的甜香氣。
我搖著扇子,仔細掌控著火候,沈寒蒔站在一旁的角落裏,雙手抱肩,目光看看我,又看看藥。
我沒看錯吧,我從他的眼睛裏讀到的是--羨慕?
瞪他,以眼神警告他:
--別胡思亂想,你要為了這個故意受傷,老娘掐死你。
他笑笑,眼波流轉。
我再瞪。
--誰跟你開玩笑,我認真的,不許弄傷自己。
這一次,他索性別開眼,根本無視掉我的警告,不過那唇角邊,倒是笑意滿滿。
忽然,耳邊傳來了沈寒蒔的傳音,“你碰到了麵癱僵屍臉?”
麵癱僵屍臉?
我正想著,沈寒蒔努了下嘴,方向正是大帳一角裏,他拿進來的墨色衣衫。
我失笑,傳音給他,“你嘴巴越來越壞了。”
蜚零不就是表情少了些麼,他還真缺德,不過……確實有些象麵癱僵屍臉。
“壞嗎?”他那顧盼飛揚的眼神裏,壞壞的聲音傳來,“我還沒說容成鳳衣是個風流小倌臉呢。”
“噗。”我好懸笑出聲,捂著唇抖著肩,憋著低下頭。
容成鳳衣端著架子的時候,的確是高貴典雅,但隻要一笑,那眉眼頓時就有著說不出的風流媚氣,沈寒蒔這戳的,讓我連反駁都不知如何反駁了。
“還有你那個師傅,禁欲冰塊臉。”他冷不防又丟了一句過來。
我呼吸不穩,笑聲到了嘴巴邊上又咽了回去,肚子一抽一抽的,有點疼。
青籬,不知道你聽到這個點評後,會有什麼感想?
我幻想著:大概還是萬年寒冰,不做回應吧。
眼見著藥火候到了,我趕緊將藥從爐火上端了下來,篩入碗中,正當我仔細地篦藥的時候,耳邊又傳來沈寒蒔的冷哼聲,“至於床上這個,純潔騙人臉。”
純潔……騙人……臉?
我手一抖,藥撒了幾滴在桌麵上。
“如果不是這純潔的德行,能騙得你掏心掏肺,舍不得放不下拋不掉嗎?”
他這麼一說,我想想,似乎還真的沒錯。
任誰對上合歡這張臉,打心底都會升起一股柔情,生怕這水晶琉璃似的人碎了。
我放下藥罐,等著藥涼一會再喊合歡起來喝,順勢沒好氣地瞪沈寒蒔,“那你是什麼臉?”
那如水秋波輕拋,他不鹹不淡地丟給我一句,“我是什麼臉,難道不該你來點評嗎?”
我點評?你那傲嬌的性格,我要說出你那刻薄的話,豈不是當場被你打飛,從此踹下床的結果?
我腦子進水才說。
“不行,你說。”他眼中盡是威脅,大有今日我不說,他誓不罷休的態勢。
我輕咳了下,想了想,輕輕的傳音給他,“能有什麼,對我來說都是勾魂攝魄,銷魂蝕骨,難以自持的臉。”
他抬了抬下巴,表示滿意,拋下一句巡視周圍,走了。
我內心輕歎:就這性格,還能什麼臉,傲嬌霸道臉唄。
歎完,我看看桌上的藥,手指摸了摸碗的邊緣,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好。
“合歡,起來喝藥了。”我俯下身,輕聲叫著那個酣睡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