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蒔的壞嘴巴(一)(1 / 2)

我騎在馬上,馬蹄聲淩亂,我的思緒也淩亂。

一個細麻繩穿著的油紙包掛在馬轡旁,隨著馬身的起伏搖來搖去,我伸手摸了摸,油紙包裏的包子早已經冷了,歎息中手又縮了回來。

他來的突然,走的突兀,甚至沒有與從前一樣,給我告別與說再見的機會。

地上的字跡很整齊,證明他不是在匆忙之下離開的,既然不急,為何不等我拿來包子,為什麼不穿上我買的衣服。

心頭,悶悶的。

死麵癱,你以為說對不起我就會原諒你嗎?

你我之間的感情,何必說對不起,不就是沒吃包子嘛,下次再買給你吃好了。

就在這心思各種的流轉間,百裏之地瞬息即過,我收斂了心神,舉目眺望。

營帳前,人影有序地巡視著,短短的一夜時間,沈寒蒔就恢複了軍隊鐵律,將這車馬圍在中間,滴水不漏。

遠遠的,就看到他一個人立於合歡休憩的帳前,長槍在手,俊逸飛揚。

靠近時,我先小心地看了眼他的神色,沒有看到焦慮與沉重,心頭鬆了口氣。

以我的醫術,縱然知道合歡不至於一夜就魂歸,但未看到,終究還是有些擔心的。現在看到沈寒蒔的表情,那懸著的心,可以放下了。

看我的馬飛奔而來,沈寒蒔屹立的身影也動了,幾步掠了過來,我一勒馬韁,正看到他遞來的手,手一搭,人落地。

“怎麼,還帶了點心來?”他眉頭一挑,看著那個小小的油紙包,“不過似乎少了點。”

我幹笑了下,兩個包子,真是喂誰都不夠呢。

我想打馬虎眼,可不代表某人的眼神不夠尖,他是誰啊,千軍萬馬的戰亂中,都不會錯過敵軍主將的人,能看不到我馬背上多了什麼?

一套墨色的衣衫,男子的衣衫。

我為蜚零買的,即便明知道會被人看到,我還是舍不得丟棄的,雖然蜚零連看都沒看到,也領不著我這份心意。

他眼神一瞟,嘴角斜拉了下,難得的是沒有開口諷刺我,而是給我一句話,“他很好。”

離開一夜,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消息。

我點了點頭,邁步向營帳走去,“藥,我弄來了。”

沈寒蒔的眼中也霎時閃出了輕鬆的喜悅,“我去拿藥爐藥罐。”

他清楚地知道,如此重要的藥,我肯定是要在眼皮底下盯著親自煎熬才行的。

我一撩簾走進了大帳中,在我撩簾的同時,我的眼神已經迫不及待地尋找著床上那個人影。

他陷在被褥中,纖瘦讓那被褥看上去幾乎沒有什麼拱起,隻有那長長的發,告訴我他的存在。

這發太長了,吃精血呢。

他睡的安穩,眼睛閉著,呼吸聲雖然弱,但至少還算平穩,隻是那唇色臉色,比之昨晚,又慘白了幾分。

就在我端詳他的時候,那雙眼突然睜開,初醒的朦朧讓那雙眸子看上去更是如霧似幻,清弱的嗓音喊著我,“姐姐。”

“吵醒你了?”我有些自責,即便我腳步如此輕,沒想到還是吵醒了他。

“不是。”他又幽幽地眯了眯眼睛,睡意未醒,“我隻是感覺到你回來了,想看看是不是。”

他嘴角的淺笑噙著,輕聲道,“果然,我的感覺不會錯。”

這笑,讓他看上去猶如仙子般無暇。

這靈秀的人,隻怕一直在等著我回來,睡著也是心心念念著我。

我坐上他的床沿,“藥我拿到了,一會就為你煎藥,你再睡會吧。”

這樣輕柔到低哄的口氣,我幾乎沒有過。

被褥下,小小的東西拱著,拱著,半天從被褥旁拱了出來,我才發現是他的手指,那手指勾上我的衣角,拈住,他才露出滿足的神情,再度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