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師爺倏地站起身,深深的看了林挽岫一眼,二話不說就帶著人離開了。

他們到處找林大柱,還真沒想過他會離開家出遠門。但是西京這地方也不算太遠,走路日夜兼程需要十好幾日,但若是乘車坐船的話,來回不過十日左右的時間。

偌林挽岫說的是真的,那麼林大柱還真可能在那邊。

回了公所,師爺當即著人沿著官道往西京過去,看是否能在路上遇到林大柱,再不然去了那邊,跟這邊鎮子過去的人打聽一下,也就知道林大柱是否去過。

等人走了,師爺扶著桌沿長籲了口氣,捏了捏眉心。

“師爺,這位林姑娘似乎不怎麼簡單啊。”

跟著師爺一起從府衙那邊過來辦差的衙役給換了杯熱茶,有點懷疑林挽岫的身份底細。

“看她說話行事就不是個山野村姑,不過她的戶籍路引都是真的,想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這樣的女子,不用去管她。她能一個人帶著弟妹生活得還不錯,行事自然有分寸。”

師爺這輩子最自豪的就是自己辨認識人的能耐,縣老爺走哪裏都帶著他,也是看中了他這點。

跟林挽岫談了一席話,師爺明白對方是個聰慧異常,行事有度的女子。至於為何單身帶著弟妹來此,那不是他該去過問的。

三日之後,果然有衙役領著林大柱和隔壁村的牛家兄弟一起回來。

路上已經知道自己娘子一屍兩命的林大柱整個人幾乎是崩潰的,如果不是要硬撐著回來,他恐怕當天就想跟著妻子孩子走了。

“師爺,我們是在山那邊的銀山鎮遇到林大柱和牛家兄弟的。據牛家兄弟說,他們是跟林大柱一起去的西京做活計,算起來,他們走的那天,是在大柱媳婦出事的前三天。”

師爺捋了捋長須,問衙役可還找了其他人證核實。

“卻是找了的,他們去的時候,也在銀山鎮過的夜,客棧老板還記得那天晚上因為他家活計失誤,砸壞了門檻,還是大柱和牛家兄弟並另外幾個客人幫忙修好的,還免了他們的房錢。”

“西京那邊你們可找人去打聽過?”

“跟縣衙過的時候,找了信鴿傳信過去問,如無意外,該是這兩天就能回信了。”

師爺並沒有拘了林大柱在公所,而是讓他先回去處理家事,但不得離開鎮子,隨時等候問話。

林大柱蹣跚著回了家,一進門就看到屋簷下掛著的白幡,整個人幾乎站立不住。如若不是牛家兄弟攙扶著,估計他連進屋的力氣都沒有。

林嬸子扶著門框看著林大柱,蒼老得不像是三十多不到四十的人。

“大柱,我,我對不住你……”

林嬸子說著就往地上滑,臉上的淚水就沒幹過。

林大柱回家的時候跟王嬸家門口過來著,大郎眼尖看到,趕緊去河邊叫回王嬸。

“王嬸,王嬸,姐,你們別急著洗衣服了,大柱哥回來了。”

王嬸一聽,還沒擰幹水的被單被她匆匆扔在岸邊石墩子上,一邊在衣擺處擦手,一邊顛顛的往家跑。

“王嬸慢著點。大郎快扶著王嬸,姐把這些東西洗完就回去。”

那麼多的衣裳不能直接扔這裏,林挽岫覺得林大柱家現在的情況不是她這個外來者能輕易插手的。再有,師爺那裏她自從提點過之後,就在開始想著自家的退路。

不管凶手是誰,線索是她發現的,也是她報的官,而她和兩個弟妹又是外來的人,隻怕以後的日子不太好過。

一邊想著,一邊快速的清洗衣服被單。大郎扶著王嬸去了林家之後,也沒有留下來看熱鬧,返身回了河邊,幫著林挽岫洗衣擰水。

“姐,我看大柱哥瞧林嬸子的眼神好像不太對勁,跟要吃人似的。”

林挽岫沒說話,一個眼色甩過去,大郎也不吭聲了。不過大郎說的那句話旁邊洗衣服的小媳婦也聽了個清楚,倒是個明白人,當時沒八卦,至於回去後怎麼跟人說,就不管姐弟倆的事兒了。

王嬸一直到入夜了才回來,灶上給她留著飯,她刨了兩口,歎口氣,覺得心裏頭堵得慌,飯都咽不下去。

“王嬸,大柱哥回來了,應該沒事兒了吧?”

“哪裏沒事兒,隻怕事情大了。”王嬸放下筷子,實在沒胃口,“今兒我們才知道,大柱之前就跟林嬸子提過,他要跟他媳婦去西京討生活。當時答應了把這裏的家當全部留給林嬸子,還有二十兩銀子也給她。”

“大柱哥的意思是?林嬸故意的?”

林挽岫的臉色可就真的很難看了。到這個時候,她基本上已經能肯定,林嬸是有故意殺人的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