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是不管妹子,可,可真的能翻案?”
齊老大以前若是有七分底氣,在縣城呆這麼些天,也差不多隻剩三分了。他找了同鄉打聽,人人都跟他說,這案子怕是翻不了了。
還有同鄉壓根兒就不肯見他。畢竟大柱子跟他們也是同鄉,還是苦主,這心自然就往一邊偏了。
大柱子的媳婦丟了就算了,可人肚子裏還有個大胖小子!世人都重傳宗接代,你斷人香火,等同於是挖人祖墳,勢不兩立都是輕的,大柱子要真瘋起來,哪怕剁了齊繡都沒人說他不是。
齊繡的弟弟跟哥哥想的不同,他跟齊繡的感情要深很多,加上沒有老婆在一邊影響,所以他是堅定的支持老娘上京喊冤的。
“不如這樣,你跟娘去上京,我去找地方打點零工掙些錢,不然就算去了上京,恐怕也辦不了事。爹看樣子是不會拿錢給我們疏通關係的。”
沒奈何,齊繡娘也隻能同意大兒子的建議。
三人就在城外驛站分了手,齊老幺陪著他娘上京給他姐翻案,齊老大則往另一個方向走,那邊有同鄉在,看能不能跟著一起做點什麼。
齊家人走後不久,從上京方向過來一輛馬車。
青布簾子輕輕撩開,一張俊顏在簾子後露了一下,繼而又被垂下的布簾給擋住了外人的視線。
“常平,還有多久能到?”
“少爺,還有兩天多的路程才能到西關。”駕車的少年偏頭跟車裏的人說了一句,“少爺,前麵是個縣城,要不今晚就在這裏歇息吧,不然再往西去,就隻有一個小村子了。”
那位少爺的聲音聽起來精氣神不是很好,聞言低低的“嗯”了一聲,疲憊感很重。
常平再次擔心的回頭看了一眼,可惜布簾子遮住了他的視線。
抿抿唇,常平加快了速度,隻想趕緊進城,好讓少爺能夠舒服的休息一晚。
這次出門,少爺是偷跑出來的,也沒帶多的人,連藥都沒帶足量,幸好他還記著藥方子,實在不行,隻能找個藥房抓一劑藥應付應付。
縣城裏最好的客棧就在王嬸家背後那條巷子裏。
這裏跟富豪和官員的私宅隔得比較近,雖然沒有太多人來往,可凡是有點資產的,來縣裏過夜,必然都會選擇這處入住。
常平扶了他家少爺下車之後,就讓小二把馬車趕到後院。
“這是住店的銀子,我們的馬也給好好的喂。”
“得勒爺,您就放心吧,我們店童叟無欺,保管讓您滿意。”
看著小二讓人把車轅卸下搭在牆邊的草棚下麵,又將馬匹牽到馬廄裏,還給抱了青草加了清水,常平放心了。
他們要了一間上房,房裏有大床,還有張軟榻。這軟榻就是專門備給住店的公子小姐們的隨身仆傭的。
常平伺候著他家少爺洗了手淨了麵,又取了幹淨的中衣換上,這才扶著上了床。
“少爺,我去讓店家給您熬點粥弄點小菜,您多少得吃一些。”
“行吧,你去張羅,讓我好好睡一會兒。”
守著他家少爺入了眠,常平這才出門去找小二。
“藥鋪子?當然有,這條街尾那裏就是於大夫的宅子,轉過彎兒去就是一心堂。於大夫聽說是禦醫之後,一手醫術出神入化,不過他老人家現在很少出診,就每月初一十五會在一心堂坐診。其實一心堂的其他大夫也不錯,今兒輪診的那位就是於大夫的半個弟子。”
常平聽了有點糾結,他家少爺的身份,就算請禦醫都不算啥,但是出門在外就難了,而且少爺又刻意掩飾身份,他還真不敢拿著老爺的名帖去請於大夫出診。但是要去找其他的大夫,又怕庸醫誤人。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直接拿著方子去抓藥就好,先熬過這兩天,等到了西關那裏,自然就不用他操心了。
囑咐了小二幫忙顧著他家少爺,常平順著他指引的方向去找一心堂抓藥。
剛到一心堂門口,就差點跟抱著布包的小姑娘撞上。
常平趕緊讓開,嘴裏連聲道歉。對方也讓了半個身子,沒說話,隻朝他微微頷首,就走了進去。
常平跟在姑娘後麵,隔了一小段距離。
“林姑娘來了?還是抓那些藥?”
“不,大郎最近身子不太康健,明兒就是他回家的日子,我今晚給他拿藥材燉點吃食,好好補一補。”
抱著布包的正是林挽岫,她懂一些食療的方子,打算好好露一手,給讀書辛苦的大郎補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