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打算去西關找個任缺,現在想想,這裏也不錯啊!本縣隸屬於西關,又有名醫在此,林姑娘一手藥膳本事怕是京城都找不出來的,既如此,這裏才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白木心眼直,聽顏公子這麼一說,頓時覺得如此甚好,而且西關過來又近,他得閑了也能來照看一二。

王烈文是沒有立場說話的,他就默默地聽著,隻是心裏暗自警惕起來,怕顏公子拐了單純的林挽岫的芳心。

看顏公子的派頭和他的學識,就不是一般人家出來的,挽岫這傻丫頭要是真跟著顏公子去了他家,到時候怕是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來。

林挽岫壓根兒沒想到王烈文考慮了那麼多,還在暗地裏為她的婚事操心,她這會兒隻想著要怎麼寬慰大郎。

翻來覆去想了一夜,林挽岫決定讓大郎退學回家,到時候等考上秀才來,狠狠地打那些家夥的臉。

第二天去跟王烈文這麼一說,對方想了想,把顏公子的想法透了些給她知道。

“這樣不太好吧,我們又不熟。”

“我想著若實在不行,這樣安排也是不錯,最多煩勞顏公子一年半載的時間,等我考完之後便可以讓大郎跟著我學習。而且也不是日日都需要指導,隔一日上課就好。”

林挽岫想了想,點頭:“那就煩勞烈文哥幫忙說定此事。該我做什麼明說就是。”

這事兒最後還要看顏公子是否能留下來才行,畢竟王烈文是真沒時間指點大郎功課。

三天後,師爺不知怎地突然找上門來。

“那位顏公子跟你相熟?”

“並不。隻是他生病寄住王家,於大夫知道我能調製藥膳,所以才讓他請了我幫忙做飯。出了什麼事嗎?”

師爺沉著臉沒說,但看上去他似乎很不高興。

林挽岫對於師爺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這人就是個麵惡心善的長輩。

“師爺,有什麼話不妨跟挽岫直說。挽岫年輕,做事兒不如長輩們細致,正是該聽教導的時候,師爺若是什麼都不跟挽岫說,便是做錯了,我也不知道。”

師爺勉強朝林挽岫笑了笑,沉默了一會兒才告知他來的目的。

“日間,州府來人,說本縣將到任一縣丞,就是王家養病的顏公子。原本這也沒什麼,但是那位來使私下透露說,很可能顏公子會取知縣大人而代之,並示意其上麵有人。”

“那,那位來使可曾說過知縣大人是否會高升?”

“或許,但沒定,也可能會調任其他縣。”

這番任命對知縣大人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反正他也不是本地人,若能就此升一階是最好不過,若是不能,或許也可以憑此調任到稍富裕一點的縣上。

但是對師爺來說,影響就比較大了。要知道,師爺這個職務相當於幕僚,是知縣自己出錢請的,通常都是本地人居多。就算這位知縣願意帶著師爺一同赴任,師爺也不定就願意背井離鄉。

林挽岫大概明白了師爺在想什麼,但是她沒輕易開口,這事兒不是她該去過問的,當然,稍微的提一提還是行的。畢竟師爺對她姐弟三人的照顧是實實在在的。

師爺今天來找林挽岫也並非就是想要讓她幫忙給新來的縣丞遞話,隻是在權衡而已。他年紀不算小,拖家帶口的也不大可能跟著現在這位知縣調任其他地方。

再說了,知縣去到另一處,一般都會是再找當地人當幕僚的。隻有那種同鄉同族的心腹,才可能長久的跟隨左右。

出了林家大門,師爺慢慢的踱步往前,沒留意到王家的大門打開了。

“請問是何師爺嗎?”

顏公子坐在院子裏跟王烈文對弈,一抬頭就看到了門口走過的中年男子。當下高聲詢問。

師爺一怔,抬頭,前方沒人,再一轉頭,就看到王烈文已經站到了門邊朝他拱手行禮。

師爺也是個老秀才,王烈文還沒有考上舉人,兩人之間以年級論,當後者先為行禮才是規矩。

但何師爺對王烈文是知道的,不說鄉試頭名,至少前十沒太大問題。那可就是板上釘釘的舉人老爺了。

為此,何師爺並不會拿喬,也規規矩矩的回了禮。更何況,他隱約猜到,院子裏坐著的那位臉色有點蒼白的年輕工資,應該就是即將到任的縣丞大人了。

別小看了縣丞這個略尷尬的職位,雖然一般來說縣丞在知縣的壓製之下並沒有太大的作為。但是縣丞本就是朝廷任命的,正七品的官員。再加上若是家裏有背景的話,那自然能夠跟知縣抗衡,隻要站穩了腳跟,再進一步又有何難?